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窗帘,床头柜上的诺基亚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地在桌面上跳恰恰。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嗡——嗡——嗡——”
那种特有的、仿佛电钻钻脑壳的震动声,硬生生把顾晨从“收购亚马逊”的美梦中给拽了起来。
“谁啊大早上的报丧呢?”
顾晨顶着鸡窝头,闭着眼在床头摸索半天,终于抓住了那块发烫的“砖头”。
刚一接通,张伟那比杀猪还惨烈的嚎叫声就顺着听筒炸了出来:
“晨哥!别睡了!出大事了!你成乞丐王了!”
“什么玩意儿?”
顾晨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我成丐帮帮主了?那是得准备根打狗棒?”
“哎呀不是!你快看微信!看我发你的链接!咱们辖区的网速都要被你搞崩了!”
张伟急得语无伦次,“全网都在给你捐款呢!你现在身价倍增啊!”
捐款?
顾晨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挂了电话,抓起旁边那个屏幕裂了一角的智能机,点开微信。
果然,张伟发来了一个红彤彤的链接,标题极其耸动,透著一股子浓浓的微商风——
【守护苏姐的笑容!“拯救姐夫衣柜”众筹行动,正式启动!】
顾晨的手抖了一下。
点进去一看,这是一个临时的众筹页面。背景图正是他那张穿着饲料文化衫、骑着破单车的背影照,旁边还p了个流泪的表情包。
发起人id叫“苏姐的野生丈母娘”。
众筹说明写得那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家人们!看着咱们苏姐这么接地气,我是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姐夫对苏姐是真爱,心酸的是姐夫这也太穷了吧!”
“那件t恤都洗泄力了!那裤子都磨起球了!咱们苏姐以后是要走红毯的人,姐夫这身行头,怎么带得出手?”
“为了苏姐的面子,为了姐夫的尊严!我提议,一人一块钱,帮姐夫买套像样的西装!让他体体面面地站在苏姐身边!”
“注:筹集资金将由粉丝后援会统一监管,专款专用,严禁姐夫拿去买烟买酒充游戏!”
顾晨看着这离谱的文案,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他往下一拉,看了一眼目前的众筹金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仅仅过了一晚上,这帮闲得蛋疼的网友,竟然给他凑了十万零八千五百块?!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看得顾晨脑瓜子嗡嗡的。
“我出五块!这是我今天的早饭钱,姐夫拿去买双不露脚趾的袜子!”
“我出十块!虽然我也穷,但不能让苏姐的男人穿饲料衣服出门!那是咱们粉丝的脸面!”
“姐夫加油!虽然你穷,但你有苏姐啊!这点钱拿去买件衬衫,别给咱们苏姐丢人!”
“那个能不能众筹给姐夫换个发型?那个鸡窝头看着有点像流浪汉。”
顾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体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荒谬。
太荒谬了。
他,顾晨,晨曦资本的幕后掌舵人,身价万亿的超级神豪。
竟然有一天,沦落到要靠网友众筹买衣服?
而且还特么被限制消费,不能买烟买酒?
这要是让李斯特知道了,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估计能笑得假牙都喷出来。
“这软饭吃的有点硌牙啊。”
顾晨苦笑一声,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他特意挑了一件看着还算新的衬衫,虽然也是几十块的地摊货,但至少没有破洞。
刚走进街道办的大门,还没进综合办,就被门口蹲守的张伟给截胡了。
“晨哥!晨哥!”
张伟像个球一样滚过来,把手机怼到顾晨脸上,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涨了!又涨了!十二万了!这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啊!我都想去网上挂个链接,众筹给我买个女朋友了!”
“那你得先众筹个整容费。”
顾晨推开他的手机,没好气地说道,“这种钱能要吗?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叫花子怎么了?我也想当这种日入十万的叫花子!”
张伟跟在后面,喋喋不休,“晨哥,你想好买啥牌子没?十二万呢!够买套阿玛尼了吧?再整双古驰的皮鞋,直接帅炸天!”
走进办公室,气氛更加诡异。
所有人看顾晨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看笑话,现在是看“吉祥物”。
“哟,我们的‘众筹之星’来了?”
陈浩坐在工位上,手里端著咖啡,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顾顾问现在可是全网顶流啊,不仅吃软饭,还学会网路乞讨了?这业务能力,我们是自愧不如。”
他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鄙夷:
“不过也是,人穷志短嘛。能白拿十几万,面子算什么?尊严算什么?要是我,我可丢不起这人。”
顾晨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陈浩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突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陈浩,你很羡慕?”
“我羡慕?我羡慕你是个乞丐?”陈浩像是被踩了尾巴。
“不羡慕你酸什么?”
顾晨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
“网友愿意给我花钱,那是因为我女朋友是苏清歌,那是爱屋及乌。你想乞讨?你先找个影后当女朋友再说吧。”
“还有,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动。等风头过了,我会双倍捐给红星小学。至于西装”
顾晨吹了口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我怕我穿出来,闪瞎你的眼。”
“切!吹牛谁不会!”
陈浩不屑地撇过头,“就你?把你卖了能买得起一个袖扣吗?”
顾晨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端著水杯回到了座位。
这一天,顾晨过得格外煎熬。
不仅要忍受同事们异样的目光,还要应付苏清歌发来的各种“选款链接”。这丫头显然也看到了众筹,兴致勃勃地在微信上给他挑衣服,从领带到皮带,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顾晨拒绝了张伟“去庆祝一下成为万元户”的提议,开着辉腾,一路疾驰回到了老洋房。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苏清歌去剧组拍夜戏了,还没回来。
顾晨松了口气,把蓝马甲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卧室的最里面,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穿衣镜前停下了脚步。
伸出手,在镜框的某个隐蔽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镜子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扇指纹密码门。
顾晨输入密码,大门无声滑开。
感应灯光瞬间亮起,柔和而不失奢华的光线,照亮了这个隐藏在老洋房深处的秘密空间。
这是一个足有五十平米的步入式衣帽间。
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而在衣帽间的正中央,几排挂架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男装。
从深沉的藏青色到优雅的烟灰色,从经典的双排扣到时尚的修身款。
每一件,都套著防尘袋,挂牌上的logo低调而惊人。
brioni(布里奥尼)、kiton(基顿)、cesare attoli(切萨雷·阿托里尼)
这不仅仅是西装。
这是男装界的“劳斯莱斯”,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这里的随便一件衬衫,都能抵得上顾晨一年的“临时工”工资;随便一套西装,都能买下那个嘲讽他的陈浩全家的家当。
尤其是最中间那套深黑色的燕尾服,那是他在萨维尔街最有名的裁缝店里,花了半年时间量身定做的,袖扣上镶嵌的黑钻,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顾晨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那细腻得如同婴儿肌肤般的面料。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几十块的廉价衬衫,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疲惫和市井气。
再看看身后那排价值连城的“战袍”。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众筹给我买西装?”
顾晨拿起那套价值几十万的西装比划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滑稽的对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要是真穿这一身出去,会不会被那帮网友骂死?”
“说我拿着他们的血汗钱挥霍无度?说我把众筹款都穿在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把西装挂了回去。
这年头,装穷比炫富难多了。
炫富只需要一张卡,装穷却需要全方位的演技。
“算了。”
顾晨关上衣柜的门,那满室的奢华瞬间被隔绝在黑暗中。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有几万块存款、靠女朋友“扶贫”的街道办临时工。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非要给我这个人设添砖加瓦”
顾晨看着镜子里那个朴素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就再陪你们演一会儿吧。”
“毕竟,我也挺想看看,当有一天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那个陈浩,还有那些键盘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