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公寓大门打开。
推门的一瞬间,苏小鱼愣住了。
原本在她印象中冷冰冰的“广寒宫”,此刻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感应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这这还是那个有洁癖的三姐家吗?”
苏小鱼换上拖鞋,眼睛瞪得溜圆。
茶几上不再空无一物,而是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阳台上的绿植被修剪得郁郁葱葱,在落地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
“这是姐夫弄的吧?”
苏小鱼吸了吸鼻子,感觉闻到了家的味道。
她顿时心花怒放,拉着箱子就要往主卧旁边的房间冲。
“那我住哪?是不是住姐夫隔壁?方便我晚上找姐夫”
“往哪跑?”
苏清月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苏小鱼的后衣领,拎了回来。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离主卧区域最远的那间客房。
“你的房间在那边。”
“啊?那么远?”
苏小鱼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是离卫生间最远的房间哎。而且我看姐夫刚才明明是往主卧旁边那个套间走的”
“那是林顾问的工作间。”
苏清月抱起手臂,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需要随时待命,处理我的‘突发健康状况’。”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要是敢越过客厅的中轴线去骚扰林顾问,或者大半夜去敲他的门”
“我就连人带箱子把你扔出去。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苏小鱼看了看那个远在天边的客房,委屈得嘴都能挂油瓶了。
“姐夫,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
林凡无奈地笑了笑,“小鱼,客房的采光很好的,而且就在厨房隔壁,你想吃东西最方便。”
这句“吃东西最方便”瞬间治愈了苏小鱼。
她哼了一声,拖着箱子往客房走。
“行吧,看在吃的份上,本小姐忍了。”
看着妹妹进了房间,苏清月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她看向林凡,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赞许。
“处理得不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饿了。”
林凡挽起袖子,走向厨房,“行,那就做点大家都爱吃的。”
与此同时,半岛酒店宴会厅。
这是苏氏集团为了庆祝“天际线”项目成功签约而举办的庆功宴,汇聚了华海市半个商圈的名流。
苏清雪身穿一袭高定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端著香槟,站在人群的中心。
“苏总,恭喜恭喜啊!这次拿下远航资本的百亿投资,苏氏集团的市值恐怕又要翻一番了”
“是啊,苏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
周围全是恭维声,商界的大佬、合作伙伴、甚至是以前对苏氏持观望态度的投资人,此刻都围着她,脸上堆满笑容。
“哪里,都是团队的努力。”
苏清雪轻碰酒杯,抿了一口酒。
她的笑容完美无缺,可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美眸深处,却寻不到半点笑意,反而透著一股疲惫和落寞。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里的香槟有多苦涩。
那一句句夸赞她“高瞻远瞩”、“力挽狂澜”的话,就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她的心上。
什么“锁汇机制”,什么“天才反击”
那根本不是她的智慧。
那是林凡的。
是那个被她赶出家门,此刻或许正和别的女人欢声笑语的“前夫”留给她的。
苏清雪的视线渐渐失焦。
眼前觥觥交错的景象开始模糊,最终定格成下午医院办公室里的一幕——
苏小鱼笑着将一颗葡萄喂到林凡嘴边。
而苏清月,虽冷著脸,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凡。
而她,作为这一切的“局外人”,只能狼狈地逃离。
如果不离婚,今晚,本该是林凡站在她身边,分享这份荣耀。
“苏总?苏总?”
旁边人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苏清雪猛地回神,掩饰性地笑了笑,“抱歉,这两天太忙,有点走神了。”
“理解理解,苏总这是日理万机啊。”
苏清雪感觉胸口发闷,快要透不过气。
她借口去补妆,走向宴会厅一侧较为安静的露台休息区。
还没走近,隔着一道镂空的雕花屏风,一阵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大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刘经理,语气里满是讨好,“要不是你在中间周旋,我们这帮人这次怕是要被苏总骂死了。”
苏清雪脚步一顿。
王辰逸?
她微微侧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
只见王辰逸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却并非她想象中的得意,而是一片眉头紧锁,整个人透著一股为公司“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老刘,别说了。只要项目成了,苏总高兴,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哎,王秘,你就是太忠心了。”
刘经理感叹道,“这次数据出错,明明是下面新来的实习生搞混了模型,苏总正在气头上,你却二话不说把锅背了。这胸襟,兄弟我服气。”
苏清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背锅?
实习生?
明明是他王辰逸自己看不懂报表,连最基本的审核都没做。
现在,竟然变成了他替实习生背锅?
“嘘——”
王辰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大义凛然”的沉重。
“老刘,这话在这儿说说就算了。苏总最近家里出了那种事,刚离婚,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我是她的秘书,这时候我不当出气筒,谁当?”
“再说了”
王辰逸抿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方案,我也是熬了通宵,翻遍了国外案例才想出来的路子。当时苏总在会议室都急哭了,我如果不把这个方案递上去,这项目就真黄了。”
“但我没想到,苏总为了树立威信,对外唉,算了,只要结果是好的,这功劳算谁的都一样。我王辰逸不是那种贪功的人。”
没有愤怒。
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苏清雪的心脏瞬间扎遍全身。
好一个“不贪功”。
好一个“情绪不稳定”。
这个男人,不仅抢了林凡的功劳,还把她苏清雪描绘成了一个因为离婚而情绪失控、甚至还要抢下属功劳的无能女上司。
而他王辰逸,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力挽狂澜、忠心护主的“功臣”。
这手段,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比直接吹牛逼还要恶毒一万倍。
周围的几个经理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王辰逸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敬佩。
“王秘,苏氏能有你,真是苏总的福气啊。”
“是啊,以后我们在项目审批上,还得多仰仗王秘您在苏总面前美言几句啊”
苏清雪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推开屏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秘书的故事,编得可真精彩啊。”
这道声音响起,角落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经理等人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转头看到面色阴沉的苏清雪,一个个脸色惨。
王辰逸反应极快,脸上的“疲惫”瞬间切换成“惊恐中带着敬畏”的表情,甚至还想站起来演戏。
“苏总,您怎么”
“啪!”
一声脆响,又狠又重。
苏清雪根本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王辰逸脸上。
这一巴掌把王辰逸的眼镜直接打飞,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苏苏总?”
王辰逸被打懵了,捂著脸,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周围的刘经理等人吓得腿直哆嗦,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