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第一条,关于领地权。主卧及主卧配套书房为工作禁区。非紧急医疗状况或工作需求,任何一方不得在晚22:00至早7:00期间擅自闯入。”
苏小鱼撇撇嘴,刚想抗议,林凡已经看向了她。
“第二条,惩罚要人性化。苏医生,我承认你的标准很高,但惩罚的目的是规范行为,不是折磨。以后任何惩罚,如果我认为超出了合理范围,我有权叫停。”
苏小鱼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跳起来给林凡鼓掌。
“姐夫英明,这一条太棒了。”
苏清月则是微微皱眉,“林凡,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不,我是在维护可持续发展。”
林凡看着苏清月,语气坚定,“把妹妹累坏了,谁给你跑数据?谁给你当免费苦力?”
苏清月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便没再反驳。
“第三条:关于生活作息。早餐时间定为6:30,晚餐定为19:00。任何无故缺席或迟到者,负责洗碗一天。此条款对所有人有效,包括我。”
林凡一口气念完,然后拿出一支笔。
“如果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字吧。”
苏清月拿起纸,仔细审阅了一遍。
她发现这些条款虽然看似在限制她,但实际上每一条都在维护这个临时“家庭”的秩序。
尤其是第一条,完美杜绝了苏小鱼再搞夜袭的可能。
这不仅是一份准则,更是一种地位的确立。
在这个家里,林凡不只是一个干活的,他更是规则的制定者和仲裁者。
这种掌控力,让苏清月感到意外,却又莫名地心安。
“我没意见。”
苏清月拿起笔,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苏小鱼。
这丫头眼珠子一转,抓着笔不肯签。
“等等,我觉得这个条款不够完善。”
她指著空白处,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加一条!”
“加什么?”
林凡问。
“我要加一条附加条款,为了抚慰四小姐受伤的心灵,姐夫每天必须给我一个摸头杀,早晚各一次。”
“这不过分吧?又不花钱,又不费力。”
“驳回。”
还没等林凡说话,苏清月已经开口了。
“苏小鱼,你是来避难的,不是来当宠物的。再提这种无理要求,我就追加一条‘每日背诵医学词典十页’。”
“你暴君!”
苏小鱼气得咬牙切齿,但在苏清月的淫威下,只能含泪签下了这“不平等条约”。
林凡收起签好字的准则,满意地弹了一下纸张。
“很好,协议生效。”
他站起身,看着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嘴角轻轻上扬。
“那么,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氏集团,行政部。
阳光穿透落地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此时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偌大的办公区空空荡荡。
然而,在行政部最角落那个堆放过期档案的死角,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这里常年弥漫着臭氧与旧纸张混合的霉味,现在多了一张摇晃的旧办公桌。
王辰逸卷著西装袖口,正用抹布擦拭桌角的灰尘。
昨天还是手握大权、在总裁办呼风唤雨的首席秘书,今天就成了这里的一名普通文员。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但王辰逸脸上没有一丝怨恨,反而挂著谦卑的微笑。
“早啊,张姐,我把开水烧好了,茶叶也给您换了新的。”
“李哥,早。我看印表机缺纸了,刚去库房搬了两箱过来,您直接用就行。”
随着同事们陆续抵达,王辰逸开始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
那些曾经需要仰视他的行政部老员工,此刻看着昔日红人这副模样,眼神里既有鄙夷,也有几分说不出的爽快。
“王大秘书,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干啊?”
一个素来看不惯他作风的老员工阴阳怪气地开口。
王辰逸并没有理会对方的阴阳怪气,相反他只是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诚恳。
“张哥,您别取笑我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太飘了,现在看来是苏总罚得对。”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透著“痛改前非”的真挚。
“我现在就是个戴罪之身,只想好好干活,弥补之前的过错。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尽管吩咐。”
这番做派,简直是忍辱负重、知错能改的典范。
连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
难道这人真转性了?
然而,当王辰逸转过身,坐回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角落时,他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
他在等。
等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
苏清雪坐在办公桌后,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
她正飞速审阅文件,签字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落下都带着决断的力度。
“天际线”项目只是开始,她已经在脑海中构建起一张庞大的并购与市场扩张蓝图。
在战略层面,她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但此刻,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问题不在战略,而在执行。
以前,她只需要发出指令。
剩下的琐碎流程、部门协调、甚至是一些灰色的“润滑”工作,都有人去处理得滴水不漏。
现在,她不得不从战略高地走下来,亲自去过问一些琐碎的行政流程。
这是一种极其低效的消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标准。
“进。”
苏清雪头也不回,将一份已批复的文件扔进“加急”文件筐。
新助理小李推门而入,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也难掩焦虑。
“苏总。”
小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凝重。
“关于‘远航资本’第一笔保证金的跨部门划拨,遇到阻碍了。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走了加急流程,但在财务总监那一步,被系统自动驳回。”
“驳回?”
苏清雪猛地抬头,“老刘在搞什么?这笔钱今天必须出去,这是商业信誉问题。”
“刘总说根据集团上个月刚更新的《三号风控细则》,任何超过五千万的资金划拨,必须有‘项目风险评估委员会’的三名常委签字。哪怕是总裁特批,也需要委员会的书面背书。”
小李语速很快。
“但是苏总,风险委员会现在那三名常委还在外地出差,无法完成签字。而电子签章系统还在调试,无法生效。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这是一个典型的“制度真空期”造成的死局。
苏清雪发出一声冷笑,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死脑筋!制度是为人服务的,不是用来卡脖子的。他不是在守规矩,他是在避责,在跟我玩踢皮球。”
公司里那些老油条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我已经跟刘总沟通过了。”
小李面露难色,“但刘总坚持原则,说是为了公司资金安全,除非除非您能拿出符合审计标准的‘最高级别豁免函’,在系统里走特殊通道。”
“豁免函?”
“等法务那群人走完流程,远航的违约金通知单都寄到我桌上了。”
苏清雪当然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她可以立刻召开董事会强行通过,或者直接给刘总下死命令。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她亲自去打电话、去骂人、去协调。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小李身上,那眼神让小李感觉自己的专业能力正被一层层剥开审视。
“小李,你是公司的老人了,也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
“作为首席秘书,你的职责就是帮我解决这些流程上的障碍,而不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我。如果什么都要我亲自去协调,我要秘书干什么?”
这番话很重,但也点出了职场的核心逻辑。
“再去沟通,告诉刘总,这是我的命令,今天款出不去,他这个财务总监的位置也别想坐了。”
“是我明白了。”
小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咬了咬牙,抱着文件转身离开。
她知道苏总说得对,这是对她能力的考验。
如果连这点流程问题都搞不定,她确实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