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声先至。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体型干瘦的黑脸中年人探头进来,正是李军的大舅,林建设的亲大哥,林建军。
皱眉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大舅哥,李永强脸色难看,没有言语,低头继续清理鱼,林建设更是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
李永强对这个大舅哥没有一点好感,为人奸滑势利,一直瞧不起李永强和林建设两家,嫌他们穷。
林建军早年在村部混了个闲职,手里没几个权力却学会了摆架子。
之前为了李军的工作,李永强可是没少往他家跑,
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结果东西收了,钱借不到,到头来还要被林建军一家子指着鼻子奚落。
最后还是林建设一家咬牙给他凑了五十块钱,这才把后面的事办好。
“哎我说李永强,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来串门,你不出去迎我一下就算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林建军瞪着三角眼有些不满的说道,随后他的目光就被盆里的大鲤鱼吸引。
“哎呦?你们老李家也是发达了?这么大的鱼从哪抓来的?正好我过两天有点事,这大鲤鱼送人正合适。”
说着林建军就要上手抓那条最大的鲤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建军捂着被拍开的手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军:
“反了你了?你特么敢打我?”
李军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语气冰冷:
“你再碰这鱼一下试试?”
林建军丝毫没把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外甥放在眼里,在他的认知里,李军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窝囊废。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盆里最大的那条鲤鱼,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专门的,林建军这一下正好戳到了鱼眼睛上。
鱼眼被戳破,林建军伸出另一只手指向李军的眼睛,威胁的意味一目了然。
“我特么就动了,你能把我…哎?哎李军你个王八犊子要干啥?你特么给我放下来!”
正在嚣张的林建军突然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浑身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地上“飞”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建军慌了神,他的手脚不断在半空中摆动,活像一只被人用筷子夹起的大虾。
“不让你动,你偏要动,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大舅!”
李军冷笑的看着被自己举过头顶的林建军,强行控制住内心把他一把扔出去的冲动。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缺营养,身材体型都偏瘦小,李军生的体型高大壮硕,一米八三的身高体重已经达到了170多斤。
而且在加上在厂里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这让他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大出不少,举起只有一百来斤的林建军简直轻轻松松。
“小军你…你赶紧把你大舅放下!”
李永强惊讶的看着把林建军一把举过头顶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担心儿子真伤了人,又对儿子终于能在家里站出来了这事欢喜。
这还是自己那个窝囊的儿子吗?以前的李军虽然长得壮,但性子却很软,
面对刁难也不懂得用自身的优势解决,大多数时间都是选择逃避。难道是这次在厂里见了血让他变了性子?
“大舅?”李军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林建军面露不屑:“这么多年他把咱们当过一家人吗?”
上辈子父亲去世后,这个所谓的大舅一家面对孤苦伶仃的兄弟俩非但没来帮忙,还在村里说风凉话。
“你个畜生,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反了天了你?”
虽然被举在半空中,但林建军依旧嚣张,嘴里不停的咒骂着李军。
“小军,把你大舅放下来吧。”
林建设也在一边劝了起来,他倒不是关心大哥,而是担心这个无赖大哥趁机讹人。
“哼!”
李军冷哼一声,把林建军放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林建军被放下后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搜寻,很快他的目光就看到被放在一旁杀鱼用的小刀。
“王八羔子敢打我,劳资弄死你!”
林建军怒吼一声拿起小刀朝李军刺去。
“小军小心!”
“林建军你疯了?”
蹲在地上的两人万万没想到林建军竟然疯狂到要对自己的外甥动刀,想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出口提醒李军。
李军不屑的轻笑一声,有着前世的经验,他太清楚这个大舅是个什么货色了,
为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前世他与人在街头发生口角,气愤之下竟然用刀捅了人家腰子,最后被判刑病死在了苦窑里。
后撤半步微微侧身,李军轻松躲过偷袭,抓住林建军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随着对方发出一声惨叫,那把小刀就已经落在李军手里。
“你真想弄死我?”
李军一脚把他踹倒,另一只脚死死踩住他的胸口,
小刀横在林建军脖子上,李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咕咚。”
喉咙上的冰冷刀刃让林建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误会,误会…”
“误会?”
李军笑了,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刀尖上传来一股压力,林建军脸上满是恐惧,现在的李军虽然在笑,但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小子是真想杀了我!
他真的想杀了我!
林建军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窝囊废般外甥,仅仅几个月不见竟然会变得如此让人胆寒,他真的怕了。
“小军,我是你舅舅啊…”
“不,你不算。”
话说了一半就被李军打断,林建军的表情有些尴尬,但此时小命掌握在他人手里,他只能干笑一声应和道:
“对对,不算。”
“小军,你怎么能用刀对着你大舅呢,多不礼貌?”
李永强一本正经的说着风凉话,此时的他只觉得心里有些畅快,他是外乡人,在这里多年活的憋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憋屈了二十年的老李家,有了能当家做主,能为他们撑腰的人。
父亲的话让李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用刀刃拍了拍林建军的脸说道:
“啊?这是我大舅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有人光天化日进屋抢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