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穆晚哭得面皮发麻,还在挣扎着去抱狗蛋娘的腿。
吵闹声总算引来了隔壁王木头的妻子。
她从院里出来,见到这一幕,愤怒地上前拦住狗蛋娘的去路,将穆晚抱了起来。
“狗蛋娘,你还要不要点脸了,连三岁孩子的钱你都抢?
你知不知道她娘没了,这可是这孩子的活命钱……”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泼辣的狗蛋娘一把推开了。
“你给我闭嘴吧,我告诉你,少管闲事!
你拦着王木头,不让他给我家柱子治病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等我治好柱子,腾出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收拾谁啊?看把你能的,我看这荣安巷是容不下你了……”
“就容不下了,你能咋滴?
你有本事把我赶出去,没本事就别在这儿逞英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
狗蛋娘朝着王木头媳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屁股一扭,转身离开了。
徒留穆晚在王木头媳妇的怀里挣扎著,泪流不止。
“别走!不许走!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见她哭的这么伤心,王木头媳妇心疼极了,不住地掂着哄着。
“哎呦,小可怜,不哭不哭了,让伯娘看看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要银子,那是我爹给我的银子……伯娘,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报官?让她把银子还给我……”
“可是……”
王木头媳妇面露难色,眉头紧皱。
“可是她家男人确实是被你爹打伤的,万一官兵过来了,把你爹抓走怎么办?”
“不会的,我爹说了,是他们先动手的,算入室伤人,我爹没有犯法。
而且,我爹走了,坐马车走的……
我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不能让狗蛋娘拿走我的银子,伯娘,你帮我报官吧?好不好,求求伯娘了……”
穆晚哭得满脸眼泪的小模样实在是太惹人心疼了,加之狗蛋娘此举确实让人愤怒!
王木头媳妇尤豫片刻后,也不再担心惹麻烦上身,重重颔首应了下来。
“行!伯娘去帮你报官!你先去伯娘家跟春妮姐和大头玩会儿,伯娘去去就回!”
“恩,好,谢谢伯娘!”
穆晚软软道谢,湿哒哒的小脸贴了贴王木头媳妇的鬓角,让她愈加心软。
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娘照顾,又遇上狗蛋娘这样的恶邻居,被抢走了全部积蓄,实在是可怜……
她若是再袖手旁观,那让这娃如何活得下去呢?
她一咬牙,一跺脚,将穆晚抱回自己家,换衣服去了顺天府。
被留在了王木头家的穆晚无心与王春妮和王大头玩耍,也无暇在意身上的疼痛,心里挂念着十两银子,她眼巴巴地向院外张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王木头媳妇总算带着两个捕快赶了回来。
穆晚一看见他们的影子,就连忙跑出院子迎了上去。
“王伯娘!”
王木头媳妇弯身抱起她,向两名捕快说明情况。
“二位官爷,这位就是我说的小穆晚,她一个人住。
这户院子是她的家,抢她钱的女人就住在她家旁边的院子。
对,就是那个院子!”
她帮两个捕快指路。
两个捕快一边走,一边问话。
“你叫穆晚?”
“恩……”
“几岁了?”
“三岁半。”
“是你要报官?”
“是,狗蛋娘抢了我的银子,一共是十一两零一百三十七文,我想让她还给我。”
穆晚毫不怯场,对答如流的模样,让二人很是惊诧。
他们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胆识!
要知道……
莫说寻常幼崽,即便是许多成年人,看到官差也时常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这孩子,却一点也不怕他们,说起话来还很有条理!
不一般啊,不一般。
他们思索片刻,继续询问。
“你自己住?你爹娘呢?”
“我娘死了,我爹……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个捕快闻言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但碍于公务在身,还是事无巨细地盘问着。
“那个邻居为何抢你的银子?”
“她说我打了她儿子,叫我爹赔钱,我爹不认,她相公便要打我爹,被我爹踢了一脚。
她就趁我爹不在家,来抢我的银子做医药费。”
“你爹?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知道你爹去了哪里吗?”
提起穆晚的伤心事,她难过地垂下头,豆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两个捕快疑惑地看向王木头媳妇。
王木头媳妇只得为难地代为答话。
“嗐,这件事吧……它好说不好听,她爹不常在家的。
她娘搬来我们巷子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大着个肚子,身边也没见有人帮衬。
直到她娘上个月没了,她爹这才露面,不过也不常在家。
这不……前几日被人捅了,受伤了才在家住了几日!
今天伤势才好一点,又不知所踪了……”
二人闻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敲响了狗蛋家的院门。
“有人吗?顺天府办案,快点开门!”
屋内无人应声,二人叫门的声音变得严厉。
“顺天府办案,再不开门,我们破门了!”
听到这话,紧闭的房门才打开一条缝,狗蛋从屋内胆怯地探出了半颗脑袋,颤斗着声音询问。
“我娘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顺天府办案,过来开门!”
“可是……我娘不在家……”
“开门!”
捕快严声勒令,狗蛋浑身一抖,徨恐地缩了回去。
半晌之后,才怯怯地出了屋,慢吞吞地打开门闩。
两个捕快大刀阔斧地推开院门,闯进庭院,将狗蛋甩在身后,推门进了屋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还以为捕快是过来给他撑腰的,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大呼冤枉。
“官爷,我冤枉啊,隔壁那个天煞的男人让他女儿打我儿子,还欺负我媳妇……
我不过就是用扁担吓唬吓唬他,他就对我大打出手!
您看把我给打的,都下不了床了,郎中说,我的肺子都要被他踹裂了!
官爷,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