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金锁,欢喜得大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直线,想起昨日他的迟迟不归,她恍然大悟。
“所以,爹爹你昨天就是去买这个了?”
“恩,找京中最大的金铺加急打造,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那我昨天晚上问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江沉挑了挑眉,如实回话。
“我原本打算回家后再送给你的。
可如今你当了你娘留下的玉佩,我便想着……
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现在给你也好,当做你爹给你的见面礼。”
“哈哈,当做爹爹的见面礼……这说法好搞笑!”
“一点也不搞笑,小笨蛋!”
江沉饶有深意地揉了下她的脑袋,将她往怀里抱了抱。
圈着她捧起金锁,他正要将金锁上的名字指给她看,就被送菜的药童打断了。
“客官……您,您要的酒菜做好了。”
“恩,放着吧。”
他冷声吩咐。
转瞬却又换了一副面孔,温声询问穆晚。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玩。”
穆晚软软应下,被他抱着挪到床边,小口喂饭。
等她吃饱了,将军府的人也到了。
穆晚认出……
跟在点头哈腰的掌柜身后进来的男人,正是那日夜里与渣爹说话的黑衣蒙面人。
那晚,她虽然没见到他的脸,但是她记得他脖子上的刀疤。
位置和型状都一模一样,就象被斩首过一样,绝对错不了!
她愈发不解,渣爹的侍卫怎么会在将军府?
难道……
与原书剧情不符,将军府并非是太子的党羽,而是渣爹男主的人?
还是说,这人是渣爹派去将军府潜伏的细作?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不知该如何问起,却见那人大步来到床边,对着渣爹恭谨地跪了下来。
“主子,属下来迟了,还请主子责罚。”
“出去再说。”
渣爹淡淡应下,将穆晚放到了床边。
穆晚与侍卫对视一眼,快速将金锁抱在了怀里。
转身跳下床榻,哒哒哒地跑到了门口。
侍卫扶着江沉下了床,刚刚还恶声恶气的掌柜,此刻竟然双膝跪在地上帮渣爹穿鞋!
看得穆晚目定口呆,不由得暗自感叹。
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
见掌柜点头哈腰地帮侍卫将渣爹扶到了门口,她狐假虎威地仰着小脸喝问。
“我爹把你的医药费还清了吗?”
“呃……是是是是,还清了还清了。”
“那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大黄还给我了吧?”
掌柜的闻言愣了一下,满面谄笑都僵在了脸上。
忌惮地瞥了一眼狐疑的江沉,他连忙回首吩咐愣怔的郎中和药童。
“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小小姐的狗牵过来?”
“是!”
药童匆忙离去。
江沉见状,压着眉目,冷声质问。
“怎么回事?”
穆晚抱着金锁和锦盒气哼哼地撅了撅小嘴,忿忿告状。
“昨天晚上他说我的银子不够借住一晚,不让我们留宿。
我只好把大黄押给他,并且保证会在三日内还清诊费。
否则,他就把我的大黄卖到狗肉馆来抵药费……”
眼见江沉阴沉着脸色瞪了过来,掌柜急忙摆手解释,慌张得额上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不不不,我……小的,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小的只是担心这大狗会吓到其他病患,帮小小姐临时照看一下罢了……”
见江沉面色冷肃,他亲自迎到后院,将大黄牵了过来,恭躬敬敬地交在了穆晚的手里。
“小小姐,您牵好。”
“哼!”
穆晚踮起小脚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确认它安然无恙,这才牵着大黄出门。
看到江沉还有意责怪,她回首招呼着他。
“爹爹,走了!”
还松开大黄的绳索,转身牵起了江沉的指头。
直叫身后的侍卫大惊失色。
糟了!
主子一向不喜别人干涉他的行动,更不准别人碰他!
小小姐怎么能劝主子化解干戈,还直接牵他的手呢?
会被主子斥责的吧!
就象前日晚上收拾他一样……
可怜的小小姐还笑得这么开心,丝毫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这样甜美可爱的软娃娃,恐怕被主子冷脸骂上一句,就要委屈巴巴地哭鼻子了……
要是真哭了,他可怎么办?
他也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啊!
正在心下为难之际……
却见一向冷厉的自家主子,竟然乖顺地跟着小小姐出了门来!
他满脸错愕,来不及多想,便急忙跟上来搀扶。
走到近前,才听到自家主子的软声哄问。
“他这样欺负你,我们就这样走了?你不想出口气?”
“他也不算欺负我,治病买药要给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开门做买卖的,他也没有义务照顾所有穷人。”
“可他对你不敬,还不准你上床睡觉。”
“他的态度是不好了些,但想来,经此一事,他应该也受到教训了……”
穆晚条理清淅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又叫侍卫很是惊诧。
小小姐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宽宏大量,和主子真是毫不相似!
而且,更奇怪的是,小小姐这样劝他,主子竟然没有动怒!
若是换做其他人,敢这样和他家主子讲大道理,那还不被主子剁成肉馅?
即便他家老爷和大少爷也不行啊!
多说一句,都要被主子闹上一场。
可主子,不仅没有勃然大怒还……还欣然接受了?
这还是他家睚眦必报的二少爷吗?
他自顾神游天外,连江沉叫他都没听见……
“十一……十一!”
他连忙回神,抱拳俯身。
“主子。”
“想什么呢?我说,你先把小姐送上车,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是!”
他急忙俯伏趴在马车边,示意小小姐踩着他上马车。
却没想到,小小姐徨恐地摇了摇头,软软说道:“十一叔叔,要不然……你抱我上去吧?”
“这……”
他不敢对小小姐不敬,请示地看向江沉。
江沉自然不愿让别人抱他的女儿,冷着眉目嗔了一句,“什么都做不好,滚开!”
随即,忍着伤口的撕痛,亲自将穆晚抱上了马车。
安顿好穆晚,他这才回身询问。
“十一,你可知,你的人里混进了楼老二的眼线?”
“什么?主子明鉴,属下真的毫不知情,属下回去后一定尽快将此事查清!”
十一慌张地叩首请罪。
江沉烦闷地捏了捏眉心,瞥了眼还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谄媚的医馆掌柜,沉声吩咐。
“行了,起来吧,帮我去做三件事——
一,去前面的当铺赎回一块和田玉佩,上有‘齐稷’二字,尽快办理,不得有误;
二,查查这家医馆有无违规之处,比如……非法购置兜售不明来源的药材,诸如狗肾、狗宝一类;
三,去护城河找两个服劳役的刑徒,名字是苟铁柱和杨翠芬……”
十一闻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嘛!
有仇必报,这才是他家主子!
他抱拳称是,颔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