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沉的声音,方月一下便傻眼了。
江沉在家?
江沉他怎么会在家呢?
他不是被江伯父留在主院受罚吗?
不,他在不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看到她咄咄逼人的一面!
想到这里,她连头都不回,掉了手中的长刀。
一个弱不禁风便被微风吹倒,瘫坐在了地上。
帕子掩唇,她嘤嘤低泣。
一改方才的得理不饶人,她柔弱无力地回眸,梨花带雨地哭诉。
“沉哥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丫头,这丫头竟然放狗咬我……”
“放狗咬你?”
江沉轻挑眉梢,转眸看向被春夏扶抱起来的穆晚。
见她并无大碍,他眉眼微松,兴致盎然地勾了勾唇,起了捉弄的心思。
“好端端的,她为何放狗咬你?”
“月儿也不知……”
她垂下睫毛,眼珠滴溜溜一转,信口编造。
“我只是如往日一般,在沉哥哥不在府上时,替沉哥哥料理院中事宜,打扫房间。
可不成想,今日我才走到院门口,不过是与云香闲谈时随口说了句,‘大少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恐怕是,命不久矣……’
这丫头就突然窜了出来,一头撞在了我肚子上,说我胡说八道,还放狗咬我!”
她这样说着,超绝不经意地将被撕碎的裙摆拉到了腿上,低声啜泣。
“我自知随母亲寄居将军府,身份低微,一向能忍则忍。
可我到底也是肉体凡胎,面对这样的羞辱,我怎能无动于衷?
偏偏武略院的下人,又都碍于她小小姐的身份不敢加以管束,所以,为了保护自己……
我只能,举起刀吓唬一下她和她的狗……”
“吓唬?”
江沉仰起下颌,看向鼓着小眉头的穆晚。
穆晚也瞪着方月,忿忿地咬了咬小牙。
心下腹诽。
真是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啊!
瞧她委屈的模样——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一副委曲求全的隐忍模样,任谁见了不感叹一句楚楚可怜?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绿茶精!
穆晚气得轻喘,肉肉的小肩膀轻轻耸动。
抬眸却看见,江沉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到你了。
来吧,展示。
随便你说点什么,只要让爹爹把戏接过来就好。
穆晚思忖片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旋即也撅起小嘴,委屈得要掉眼泪。
她靠在春夏的身上,低声嘤咛。
“姐姐,我疼……”
“疼?哪里疼?快让奴婢看看!”
全程陪同的春夏又怎会不知真相如何?
只是……
她是一个奴婢,人微言轻。
尽管从前无数次目睹过方小姐颠倒是非,将过错罪责全推到下人的身上,还抢她们的功劳……
她也只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如今不一样!
如今小小姐来了!
武略院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二少爷有多娇惯这位小小姐。
方小姐有眼无珠,惹到这位小小姐身上……
也算是她好日子过到了头,遭到报应了!
她抓住机会,连忙顺着穆晚小手按着的地方,剥开衣领查看。
这才看见……
“呀,整个肩膀都青了!”
她故意夸大其词,面露惊惶。
方才还好整以暇,等着看戏的江沉,一听到春夏夸张的惊叹,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也不再问是非曲直,急忙大步过去,蹲身将穆晚揽进了怀里。
“让爹看看,哪里青了?”
一听到这话,还坐在地上低泣的方月,立刻变了脸色。
他刚刚说什么?
爹?
这丫头片子,是他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吗?
他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这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她惊诧地抬起脑袋,也顾不上演戏了,径直询问。
“爹?她是你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大少爷的私生女吗?”
江沉仔细检查了穆晚的肩膀,发现真有一点淤青后,立时黑了眸子。
他抱着穆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脸色黑沉。
“谁说她是江落的私生女?她就是我的女儿,而且还是嫡女,独女!”
“她……她是谁生的?她娘是谁?”
她一直都坚信,自己才是江沉的正妻,是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
从来没想过……
江沉竟然背着她,连孩子都有了!
甚至……
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是谁生的?
到底是谁?
哪个贱人趁她不注意,抢了她将军府女主人的位置?
她难绷地扑到江沉狡脚边,抓着他的靴子,仰头追问。
“你说啊,沉哥哥……她,她到底是谁生的?”
江沉厌恶地甩开她的手,面露不耐。
“我自己生的,不行吗?”
啊?
什么……
什么意思?
她一脸懵逼,还不等她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便听江沉暗含隐怒地责问。
“我问你,我闺女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看着江沉严厉的模样,方月有些慌了。
她心虚地垂下眼眸,眸光闪铄。
“我……我不知道……”
江沉睨着她,眉色一凛。
转过头,温柔关切地询问怀里的小肉团。
“晚晚,你告诉爹爹,肩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穆晚瞥了眼面露哀怜的方月,故作委屈地回身抱住江沉的脖子,嘤嘤呢喃。
“那个姐姐推我……我摔在地上了,屁股也疼……”
屁股也疼?
江沉闻之,急忙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就象抱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般,极具宠溺。
可转头看向方月时,却又瞬间面露凶狠。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她吞吞吐吐地想不出辩解的话。
见江沉这般疼爱这个丫头片子,她只能自降身段,向穆晚说着好话。
“小,小小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我是为了躲那只狗才不小心撞到你的……
你就不要怪我了,原谅我吧……”
穆晚垂眸看着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她,心下轻笑。
真有意思……
跟我比夹夹,还跟我比绿茶!
你怎么不装了?
继续演啊?
柔弱不能自理?
委屈却又坚韧?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满腹委屈的小白花,今后请叫她鉴婊大师!
她转过头,不再看她,小脸埋进江沉臂弯,低声嘤咛。
“爹爹,她还踢了我的大黄,大黄受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带我去找大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