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坚持不准江沉帮她束发,主动投靠了春夏。
好在,春夏没有让她失望。
她白淅的双手在她头上翻转叠复,很快便扎好了适配月白纱衣的发髻。
最后正了正发髻垂下的长长流苏,她满眼喜爱地笑问镜子中的江穆晚。
“小小姐瞧一瞧,可还满意?”
穆晚抬起脑袋,这才看到……
春夏为她束了双垂螺髻,发髻垂于耳后两侧,宛如两朵精巧的螺花绽放在粉嫩脸颊旁。
左右两边的发髻上各插着一支小巧玲胧的珊瑚簪,珊瑚红似火,雕琢成桃花花枝模样。
簪尖花蕊中各点缀着一颗圆润珍珠,又垂下一缕长长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笑眯了眼睛,发出一声赞叹。
“哇,好好看!”
抬手去扶垂到肩膀的流苏。
左右摇晃着脑袋,笑看流苏前后甩起。
眼见流苏就要打在脸上,春夏急忙伸手去拦,她却咯咯笑着,抬起脑袋看向她。
知道小小姐是在故意逗她,春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小小姐甜美可爱的小肉脸,她的心都要化了!
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摸了摸她的圆润小脸,也随着她纯真可爱的笑容勾起了唇角。
见小小姐配合地歪首蹭了蹭她的手心……
想要生一个属于自己的乖女儿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及她收回思绪,江穆晚已经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到了江沉身边,眩耀似地在他面前旋转身形。
“怎么样,爹爹,我好看不好看?”
江沉分明看得出了神,却还在嘴硬。
“还行吧,也就比我扎的丸子头好上那么一点点。”
他这么说着,倒是忍不住抬手拨了拨发髻下的流苏,骄傲地抬起了下颌。
“恩,不愧是我闺女,完美地继承了我的英俊潇洒,丰神俊逸。”
“哼,才不是,荣安巷的邻居都说我象娘亲。”
“谁说的,谁这么有眼无珠?晚晚分明更象我多一些!不信你问春夏!”
他霸道地将江穆晚抱上膝盖,回身看向春夏。
“春夏你说,我闺女象我不象?”
春夏提起帕子掩唇轻笑,低眉顺眼,颔首应下。
“小小姐的眉眼与少爷有几分相似。”
“你看,我就说吧!多像!”
江沉对比着镜中一大一小两张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得到春夏的认可后,心内深处的隐隐不安总算消退了许多。
他抱着江穆晚起身,吩咐春夏传膳。
又大手一挥,心情大好地传令下去。
“今日我闺女高兴,院里的下人全都有赏!”
他掂着怀里的江穆晚,歪首询问。
“晚晚你说,赏他们什么?”
“恩……”
江穆晚沉吟片刻,小手一抬,豪迈下令。
“赏银子!”
“好!就赏银子!今日武略院中所有当值的侍卫、家丁、侍女……全都赏银一两!”
闻言,丫鬟春夏以及门外伺奉的十一齐齐跪下行礼,俯首谢恩。
“多谢少爷赏赐,多谢小小姐赏赐……”
又暗自在心下感叹。
没想到……
小小姐回到将军府以后,主子不仅不乱发脾气了,竟然还会破天荒地赏他们银子!
小主子可真是他们的福星啊……
江沉不知他们心中窃喜,抱着江穆晚出门前往饭堂。
他们进屋时,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
让江穆晚惊诧的,不仅是依旧丰盛的早饭,还有垂首站在桌边的小女孩……
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鬟,她悄悄往江沉肩上缩了缩,趴在他耳边低声询问。
“爹爹,那个小姐姐是谁?”
江沉故作疑虑地环顾望去,讨厌地吓唬她。
“哪有小姐姐?我怎么没看见?”
“你没看见吗?”
江穆晚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指着一动不动的小女孩问他。
“就在柱子前面站着,穿着粉色布衣的小姐姐,就在那儿啊!”
江沉顺着她的指头望过去,仍旧视而不见。
“哪有什么小姐姐,小毛头睡迷糊了吧?”
江穆晚懵了。
难道……
老一辈人说的是真的?
小孩子……真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她缩在江沉肩头,悄悄回眸望去,眼见那小丫鬟就要缓缓抬起脑袋……
她幻想着恐怖片中满脸血的小冤魂,吓得嗷地一声钻进了江沉怀里。
一边哭喊着一边踢腾小腿,用力抱江沉的脖子。
“快走,爹爹,我们快出去,这个屋子里有脏东西!快走啊……”
见状,坏心思的江沉总算不再吓她。
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小胆吧,有你爹在,你怕什么?”
他轻抚她的脊背,将她横抱在怀里,示意她看向小丫鬟,随即严声下令。
“还不过来见过主子?”
一直垂首而立的小丫鬟闻言快步走了过来,恭谨地跪在地上,磕头认主。
“奴婢丫丫,参见主人。”
“主人?”
江穆晚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疑惑地看向江沉,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反应过来是江沉故意吓她以后,她愤懑地撅起了小嘴巴,哼了他一声。
“坏爹爹!”
江沉被她气恼的小模样逗得失笑出声,还在轻笑狡辩。
“我怎么坏了?我确实只看到了小丫头,没看见‘小姐姐’啊!”
“哼!”
见江穆晚鼓着小眉头,脑袋一扭,不理他了。
见状,他拍着她的小屁股轻声安哄。
“好了,小主人,消消气,还不让你的贴身丫鬟起来吗?”
她撅着小嘴白了他一眼,垂下眼眸,软软地叫小丫鬟起身。
“丫丫,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是。”
江沉抱着江穆晚走到桌边,吩咐丫丫。
“向你的主人介绍介绍你自己。”
“是,奴婢丫丫,今年四岁,是将军府的家生子。
我娘是武略院的厨娘,我爹是后花园的园吏,家里还有一个两岁的小弟。
从今天起,丫丫就是主人的贴身婢女了,负责照顾小小姐的衣食住行,保护小小姐的安全。”
她粗略地介绍了下自己,江沉把江穆晚放到餐桌旁,补充说道……
“将军府不同于荣安巷,没有那么多孩子陪你玩乐,为防你觉得无聊,我选了几个适龄的幼儿入府陪你。
相较之下,她最聪慧,又是家生子,签的是死契,爹娘家人都在武略院做事,家世简单,底细清楚。
让她做你的贴身婢女,我不在时,更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