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连哄带骗,抱着江穆晚出了饭堂。
眼见他直奔院门,江穆晚紧张地抱住他的脖子,低声耳语。
“爹爹,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忘了黑脸祖父吩咐过,让我们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吗?”
“管他作甚?他越是要关着我,我就越是要出去潇洒自在!走,爹带你去快活快活!”
“快活快活?”
渣爹该不会……真要带她去南风馆吧?
她忐忑又兴奋地悄悄攥住江沉的衣领。
任由他抱着,大步来至院门。
门外的家丁一见混世魔王出来了,全都面露徨恐,彼此对视,面面相觑。
几人互换了一个眼色,齐齐跪了下来。
“二少爷,老爷吩咐过……”
“吩咐过什么?”
江沉冷声责问。
几个家丁迟疑片刻,心一横,垂下了脑袋,硬着头皮答话。
“老爷说……不能让二少爷离开院子。即便,即便拦不住二少爷,也要……”
他们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偷偷瞄了一眼江沉怀里的小娃娃,为难沉首。
“即便拦不住二少爷,也要留下小小姐……”
江穆晚:???
这是把她当成人质了?
江沉却不吃这一套,抱着江穆晚,眸色渐冷。
“呵,好大的口气,你们尽管试试,看能否碰到我闺女一根汗毛!”
气氛剑拔弩张。
战斗一触即发。
江穆晚不安地抓着江沉的衣服,心下忐忑。
渣爹身上有伤,若是硬来的话……
他能打过这么多人吗?
也不知道十一、十二功夫如何,敢不敢帮渣爹对抗老将军……
然而,就在她担忧之际,却见那几个家丁对视一眼,纷纷经验十足地栽倒在地,各自抱着骼膊腿哀嚎不止。
“哎呦!二少爷,您手下留情!”
“二少爷,奴才知错了……您放过奴才吧……”
“二少爷息怒,您饶奴才一命吧,奴才再也不敢拦您了……”
直叫江穆晚目定口呆,心下赞叹。
牛啊!
这样也行?
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啊!
既不得罪老爷,也不冒犯少爷!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
对他们而言,不管老将军还是二少爷,都是一句话便能轻易断人生死的主子!
得罪了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与其费力不讨好,不如演上一出苦肉计。
全了老爷的面子,护住少爷的里子!
总而言之,能在将军府混到这个年纪的……
各个都是老油条了,不容轻视!
而见到这一幕的江沉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貌似早已见怪不怪。
他单手抱着江穆晚,抬腿迈过翻滚在地的家丁,大步离开了。
徒留小玉竹傻傻愣在门边,不知所措。
身后十一见状,急忙提醒她。
“还不快点去追少爷?跟丢了小小姐,有你好果子吃!”
“啊,是!”
小家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绕过家丁,紧着倒腾小短腿,追江沉二人而去。
总算在江沉上马车前,追上了二人。
“少爷,小小姐……”
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穆晚急忙将她拉上马车,见小玉竹在车辕上坐稳,她回到车厢,坐到江沉身边,倚在他腿上仰颌询问。
“爹爹,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
听到江穆晚糯叽叽的声音,江沉终于露出笑颜。
得意地抱臂开口,故意卖着关子。
“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
江穆晚应了一声,百无聊赖地爬上座椅,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
江沉看到她踮着小脚,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长臂搭在窗框上,自然垂下的修长手指随意地勾住她的腰带,悄无声息地护住了她……
江穆晚浑然不觉,自顾吹风。
很快马车便走到了江穆晚熟悉的环境,她扶着车窗蹦蹦跳跳地指着街边的医馆,惊诧询问。
“爹爹!你看,这不是我们住过的医馆吗?”
“恩,是。”
“还有那个当铺,我的玉佩就是在那里当掉的!”
她突然停下了雀跃,惊喜猜测。
“啊!我知道了!爹爹是来帮我赎玉佩的对不对!!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她欢喜地扑进了江沉的怀里,直叫江沉一阵心虚。
他歪着脑袋躲避江穆晚期待的眼神,挠着后脑,编着瞎话。
“呃,那个,玉佩……啊,对了,十一已经将玉佩赎出来了。
只不过,那玉佩上沾了些许污渍……
他,他送去打理了……”
“恩?玉佩赎出来了?”
“是……”
江沉眼神飘忽。
江穆晚惊讶询问。
“什么时候赎回来的?”
“就……昨日回府前……”
“所以爹爹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江穆晚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抬眸笑问,江沉口干舌燥,心虚地应承着。
“是,我本想,等你上族谱之日,再将玉佩还给你……”
江穆晚不再多想,倚在江沉怀里撒娇。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那我们现在是要往哪里去呢?”
见她信了,江沉悄悄松了一口气,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就快到了。”
江穆晚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却不自觉直起了身体,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轻眨,喃喃自语。
“这条路……”是回家的路。
她的心不由得乱了起来。
不再揉躏江沉,她站在窗边张望那座破败的院子……
鼻子,略有酸楚……
终于,马车拐进熟悉的巷口,在失去了院门的熏黑院墙外,停了下来。
“吁……少爷,荣安巷到了。”
“恩。”
江沉应了一声,扶着江穆晚的后背,温声与之商议。
“要不要下去看看?”
“爹爹带我回来……看什么?”
江沉将她挽到怀里,耐心解释。
“我是想着,从前我不在时,你的王伯伯对你照顾有加。
如今既然我回来了,理应带你上门感谢一二,聊表心意。”
江沉的话,让江穆晚很是狐疑。
回来看王伯伯?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王伯伯的吗?
怎么……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
她回头扫视了下空无一物的车厢,轻轻鼓起了眉头。
“话虽如此,但是……哪有空着手上门道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