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看到江穆晚拉着王春妮乐得开怀,他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王木头。
“王大哥,不瞒您说,此次过来,我还有一事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木头怔了下,连忙将他让进屋子。
“二少爷,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小晚晚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自己家孩子没有区别……”
话说一半,王木头想起江穆晚的贵女身份,他意识到了不妥,忙讪笑着解释。
“呃,二少爷别见怪,草民……草民无意冒犯……”
“哎,王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王大哥一家对晚晚如何,我全都看在眼里,不然,又怎会专程登门感谢?”
“是是是,二少爷大人大量,是草民多心了。”
他说着,躬身将江沉引到桌边,又当面洗涮了杯子,端茶倒水。
“二少爷,农家小院没什么好茶,您千万别嫌弃。”
“不会。”
江沉接过茶杯,随手放在了桌边,示意局促不安的王木头夫妻落座。
“王大哥,王大嫂,你们也坐吧。
晚晚一向视二位为至亲,我便也有话直说了——
其实我这次来,有心带春妮一同回府,给晚晚作伴,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什么?这……”
王木头惊诧出声,为难地看向自家媳妇。
王木头媳妇也皱起眉头,仗着胆子询问。
“二少爷的意思是,要春妮卖身为奴?”
“不不不,王大嫂误会了,我们不签卖身契,而是签‘雇契’。
将军府不缺奴才,我只是想为晚晚找一个相熟之人,陪伴她,照顾她。
刚刚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晚晚有个小丫鬟,但是相比春妮,玉竹年纪太小,又性格怯懦,缺乏主见。
我怕她照顾不好晚晚,也难讨晚晚欢心。
所以,我想着,若是你们愿意,我便雇佣春妮做晚晚的伴读,待她十五岁便放她回家,自由婚嫁。”
“可是……春妮年纪还小,万一她闯出什么祸事可如何是好……”
见王木头夫妻还在尤豫,江沉微敛眼睫,低笑补充。
“若是春妮不能适应将军府的生活,我自然会将她送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想她了,也可以随时过去看她。
除此之外,春妮每个月还可以回家休息两日,并得一两银子的月钱补贴家用。”
“一……!”
一听春妮每个月能拿一两银子,王木头惊诧得眼睛都瞪大了。
整整一两银子啊……
比刘大牛在镇上做工赚的还多!
他难掩期待地看向自家媳妇,却见她依旧为难。
“可,春妮才六岁,她从没离开过我身边……”
江沉见状,礼貌低笑,以退为进。
“无妨,王大嫂不必为难自己,若是实在舍不得春妮,我再为晚晚寻其他伴读就是。”
见他就要起身,王木头急忙挽留。
“二少爷误会了,没有为难,怎么会为难呢?
能到将军府去做伴读,那是春妮的造化,更是晚晚带给她的福气!
春妮娘就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二少爷您稍坐,让我与她娘商量一下。”
王木头说着,将媳妇拉到了外屋去,随后屋外隐隐传来二人的对话声。
“她爹,你真要把春妮送走?”
“什么送走啊,你这不是糊涂吗?
你没听见二少爷说吗?春妮是去做伴读,不是去当丫鬟的。
伴读是啥意思啊,那是去读书识字的,几年之后,春妮回来可就是知书达理的半个小姐了!”
“什么半个小姐……还不是去伺候人的?”
王木头媳妇低泣,王木头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婆娘,怎么就和你说不通了?
春妮去了,读书识字,没准还能学学琴棋书画,那对她自己来说不也有益处吗?来日嫁个好人家不好吗?
更何况……一个月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啊!什么概念?咱家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吗?”
“我看你就是为了钱!”
“你……!那你说,你说不让她去就不去了!”
“我……我也没说不让她去,我就是有些舍不得……”
听到王木头媳妇的妥协,江沉轻笑一声,怡然地轻摇折扇。
心下得意。
如此一来……
晚晚有了自己的心腹;
王木头一家为了闺女也会咬定,他就是晚晚的生父!
呵……
真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他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有了左邻右舍的证实,又买通了接生婆……
他就不信,齐稷还有办法抢走他的晚晚!
思索间,王木头带着媳妇回了屋子。
二人好话说了一箩筐,就算把此事定下了。
“二少爷,那你们聊吧,我去帮春妮收拾衣服……”
“不必麻烦,到了将军府,自有人为她一切换新。”
闻言,王木头媳妇怔了一下,颔首应了下来。
“是……”
“哦,对了,有件事还要和你们说一下。
进了将军府,‘春妮’这个名字,就不适用了。
你们是否介意……”
“啊,不介意不介意,您看‘穆晚’,‘玉竹’,这几个名字取得多好,多文雅啊!您改就是,随便改,我们不介意!”
王木头眼睛都笑没了,全程微微弓着腰,仰头看他。
江沉也没有解释,淡淡应了一声,便要离开。
“既然如此,天色不早了,我便带着她们回去了,你们若是有事,尽管去将军府找我。”
“啊,是……是,行!”
王木头俯身应着,护着江沉出了屋门,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春妮。
他连忙高声呼唤。
“春妮!春妮?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他回首讪笑,急忙出门去找,总算在隔壁穆家的院子找到了几个孩子。
“哎?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春妮!你给我下来!瞧你这衣服弄的多脏?
你知不知道你娘给你洗衣服多累!你这熊丫头,真是欠打!”
江沉听到王木头责怪的声音,合起折扇,快步来到临院。
这才看到……
王春妮正带着王大头、江穆晚和玉竹从烧塌的屋子上爬下来。
别人自是不用说……
就连江穆晚的裙子,也滚得黢黑黢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