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一听,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抱着江穆晚,拍案怒喝!
“他们还敢来,一律打出去!”
“是!”
十二领命退下,江穆晚眼泪汪汪地不安询问。
“爹爹,你打死那个坏嬷嬷,老夫人怪你怎么办?
要不然……还是把她放了吧?我的手已经不疼了。”
“放了?怎么可能!她竟敢对你动手,我留她一具全尸已是给足了老太太脸面!
我就是要用这件事让将军府上下都知道——我的小毛头就是我的命根子,碰你一下,我必然杀她全家!
谁的人,都不行!”
“爹爹,你对我真好……”
江穆晚闻之,动容地圈住江沉的脖子,额头蹭着他的侧脸,嘤嘤撒娇。
江沉托着她的小屁股,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侧首亲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要是……”
江穆晚鼓着小眉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忐忑地看着他。
“那要是爹爹以后有了别的小孩儿,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恩?”
江沉疑惑抬眉。
“你说什么?”
江穆晚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是她僭越了,她不该奢求这么多。
从前找到爹爹时,她只想着日后能有个依靠,可以活得不那么辛苦。
可如今……
人总是贪心的。
一旦见过光明,便再难忍受黑暗。
她开始徨恐,开始不安,开始贪婪……
她希望爹爹给她的爱能够独一无二,且永恒不变!
可她也明白,这是自私的,是不对的……
她揽着江沉的藕臂缓缓滑下,长长的睫毛低垂,失落地低声呢喃。
“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江沉歪着脑袋看着她,英挺的剑眉轻蹙,突然转身将她放到了床上。
在江穆晚疑惑的目光中,自顾脱衣。
依次褪去长衫,里衣……
此前匆忙扯开的绷带,便暴露在了江穆晚眼前。
江穆晚这才知道……
方才渣爹为了赶去救她,竟然连伤口都没有包扎。
草草缠了几圈绷带就套上了外衣。
她从床上翻身爬起,正打算挪到床边帮他系好绷带,却见他不仅没有继续包扎,反而一圈圈解开了纱布。
江穆晚诧异抬首,不解询问。
“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江沉神秘一笑,并未应声。
直到卸下全部绷带,露出那道三寸长的狰狞伤口,他才将她拉到怀里,托着她的小手抚上那道伤疤,不答反问。
“晚晚可知,这是什么?”
“伤口……”
江穆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回道。
江沉却低笑一声,偏了偏脑袋。
“是伤口,可晚晚知道,这伤口是怎么形成的吗?”
江穆晚困惑地仰起脑袋,看着江沉意味深长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那天晚上烧我们家房子的人在追杀爹爹?”
“不是。”
江沉坐到床边,把江穆晚拉到了腿上。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只说一次,晚晚可要听好了——
这道伤口,是爹爹生你的时候留下的。
要是有谁问起,你就这么说,记住了吗?”
“啊?”
江穆晚是小孩子,但不是小傻子。
她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才不是,我是我娘生的!男人不能生孩子!”
“谁说男人不能生孩子?
如果男人不能生孩子,那为什么人家都说谁是谁亲生的女儿,谁是谁亲生的儿子?
那你说,你是不是我亲生闺女?”
江穆晚拧着眉头,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吧……”
“那不就结了?你听我说,晚晚……
你娘是生了你,但是这功劳可不是你娘一个人的!
必须得是我和你娘一人生一半,你才能活。”
“一人生一半?”
这说法……
江穆晚倒是第一次听。
要不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她就真信了!
江沉不理会她怀疑的眼神,仍旧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对啊,所以这几年我没去找你和你娘,就是因为我的伤口一直没养好,不然,我怎么舍得这么久不见你?”
“就会骗三岁小孩……”
“哪有,你自己说的,你已经三岁半了,快四岁了!你说爹能骗你吗?”
江穆晚心生狐疑。
怎么感觉……
渣爹每次说“我是你爹,我能骗你吗”,都是出于心虚呢?
可成熟如江穆晚,实在懒得拆穿他。
她起身要走,却又被江沉拉回腿上。
“不许走,你爹还没说完呢!”
江穆晚无奈地叹了一声,幽怨地看着他。
“爹爹,你还要说什么,快点说……我困了。”
“好好好,就一句!”
他揽着江穆晚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解释。
“和你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
你爹我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伤口迟迟不爱好,以后都不能再生小孩了。
你作为我唯一的闺女,你一定要孝顺你爹知不知道?
一辈子都不能把我老头子一个人扔下,记住了吗?”
“恩?”
所以,渣爹看到了她的徨恐不安。
编瞎话骗人,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其实只是想告诉她……
他不会再有别的小孩儿了,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渣爹他……
温柔得好另类啊……
见她愣怔,江沉还怕她没理解,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迫切追问。
“听懂了吗?”
“恩……”
“那你复述一遍。”
江穆晚往他胸膛靠了靠,仰首看着他凌厉的下颌,哄孩子一样配合地重复。
“我是爹爹生的。”
“还有呢?”
“爹爹生我伤了身子,以后不会再生别的小孩儿了。”
江沉闻之,满意地仰颌笑了笑。
“恩!不愧是我闺女,真是聪明!”
江穆晚低下脑袋,觉得他的胸肌有点硬,她轻轻蹭了蹭,又突然之间起了坏心。
她反客为主,状似天真地故意逗他。
“既然爹爹能生小孩,那爹爹也可以喂奶吗?”
江沉愣了一下。
看着自己坚实的胸肌,他咽了咽口水。
喉结滚动,他迟疑询问。
“要不……你试试?”
看着江沉视死如归的模样,江穆晚不由得心下感叹……
渣爹真拼!
她嫌弃地移开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爹爹你是不是傻了,我都三岁半了,早就不吃奶了!”
江沉这才松了一口气。
搂着她,身子一歪,躺到了床上。
“不吃奶好,你刚刚不是困了吗?不吃奶,那就睡觉!”
他翻身上床。
一向不爱盖被子的他,今日竟一反常态地扯过外袍,随意地搭在了胸上。
揽着江穆晚轻拍,好不容易快把她哄睡,门外十二又来禀告。
“少爷,老爷……老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