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赶路一边嬉闹,回到将军府时,天已放晓。
春夏等人正在院外等侯,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圈圈地来回踱步。
见江沉回来了,几人急忙迎了上来。
走到近处才看到被他隐在怀里的小娃娃,春夏狠狠松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飚了出来。
她还以为……
他们把小小姐弄丢了!
幸好,小小姐和少爷在一起,虚惊一场……
她悄然抹去眼泪,撑着力气,俯身行礼。
“少爷,您回来了……”
江沉淡淡嗯了一声,捂着江穆晚的耳朵低声询问。
“狗找到了吗?”
春夏怔忪抬眸,很想问问……少爷是怎么知道大黄狗丢了的?
但她不敢,只能如实答话。
“找到了,大黄不知为何跑到了主院的草丛里,家丁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口吐白沫,奄奄一息了。”
“你说什么?”
江沉眉头一紧,心下一阵慌张。
他深知……
那狗对于小毛头来说,比爹都亲!
要是知道大黄死了……小毛头一定伤心极了!
“那狗现在何处?可寻了兽医看诊?”
“奴婢本意是要去为大黄寻医的,但带狗出府的路上恰好遇见了大小姐。
大小姐得知事情原委后,主动提出可以把球球的兽医暂借给大黄。
经过兽医的及时救治,眼下大黄已经苏醒,可以进食了。”
江沉这才松了口气,又心生狐疑。
“江瑶……她有那么好心?该不会有什么阴谋……”
春夏低眸,不敢搭腔。
江沉冷哼,抬眉问道:“有没有再找其他兽医帮大黄检查?”
“回少爷的话,球球的兽医回了倾国院后,奴婢便去府外寻了其他兽医复诊。
与球球兽医说的一样,大黄是误食了有毒之物才会口吐白沫。
奴婢也给他检查了大黄用的药,确认正对病症,并未发现异常。”
“误食有毒之物?”
江沉脸色黑沉,眉头紧蹙。
大黄一直拴在院里,由小毛头亲自照料。
大多数时候都是晚晚吃什么,它吃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误食有毒之物?
除非……
有人故意投毒!
思来想去,江沉越发觉得咸鱼干最是可疑。
武略院只有她是外来之人。
除了她……
没有人敢动小毛头的大黄!
他压了压眉头,冷声吩咐。
“昨晚大黄中毒走失后,有人趁你们找狗之时混进武略院,骗晚晚出了府。
据晚晚描述,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丫鬟,派人去查查,看将军府有没有哪个院子少了人。
另外……吩咐院里侍卫加强戒备,看好老爷子送来的咸鱼干,别让她跑了,等晚晚睡醒,我要亲自提审!”
春夏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愣愣颔首,心下惊疑。
所以……
昨晚小小姐并非是被少爷带走,而是……
真的差点丢了?
天哪!
也不知道小小姐昨晚经历了什么,幸好被少爷安然无恙地找回来了,否则……
怕是整个武略院都要给小小姐陪葬!!
春夏徨恐地抹去额上冷汗,暗自感叹……
这真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见江沉没有责罚之意,她忙不迭地抱拳退下。
生怕再晚一下,就会因失职之罪被主子赐死……
江沉担惊受怕地熬了一宿,又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实在是有些体力不支了。
他抱着江穆晚晕晕乎乎地回了卧房,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日晌午,他才从失去江穆晚的噩梦中恍然惊醒。
“晚晚,别和他走……晚晚!”
“爹爹?”
听到小毛头的声音,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这才看见……
梦中那个绝情的小娃娃,此刻正乖巧地坐在床边吃糕。
见他醒了,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过来,翻过身,蹭蹭蹭爬向他。
“爹爹,你醒了?”
江沉平稳着急促的心跳和呼吸,抬起手抚摸着江穆晚的脑袋。
拇指拨去她嘴边渣滓,他心有馀悸地牵唇强笑。
“恩,醒了……晚晚饿了吧,爹爹这就起来陪你吃饭。”
“没关系,爹爹,我吃糕糕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昨天一整夜都没睡。
抱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累极了。”
“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他张开骼膊,江穆晚乖巧地躺了进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窝好,闭上了眼睛。
江沉揽着她,摸索着握住了她的小手。
转过身来,将大脑袋埋进她软乎乎的肩膀,鼻音粗重地哼唧。
“小毛头,告诉我,你姓什么?”
“恩?”
江穆晚疑惑地睁开眼睛,不知道这个爹又抽什么风,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
“我姓江啊。”
“你爹是谁?”
“是你啊,爹爹,你怎么了?”
江沉摇了摇脑袋,不依不饶地追问。
“说名字,你爹叫什么名字?”
“恩……叫江沉。”
江沉这才微微安心了些,攥着她的小手,一再洗脑。
“那你是谁生的?”
“爹爹说,我是爹爹生的……”
“恩。”
江沉抬起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额头。
“还有呢?”
“爹爹还说,爹爹生我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别的小孩了。”
“不是这一句,不能生别的小孩了,所以呢?”
“所以……”
江穆晚为了哄幼稚的渣爹,绞尽脑汁。
小手抵着下颌,歪首试探。
“我要孝顺爹爹,对爹爹好?”
“怎么孝顺爹爹?”
“恩……等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银子给爹爹花,给爹爹买衣服,买肉包子!”
江沉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再追问。
“还有呢?”
“还有……”
江穆晚是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她为难地看向江沉,眼神求助。
江沉见她茫然模样,轻轻拧了拧眉头,低声提醒。
“爹爹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你要答应爹爹,永远都不能抛下爹爹一个人,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江穆晚这才知道江沉在担心什么。
她只当江沉是被昨天的字条吓到了,弯了弯眉眼,甜美安抚。
“好!爹爹放心吧,我不会离家出走的,离开爹爹我也无处可去。”
“那你重复一遍。”
“好吧,嗯……我答应爹爹,一定不会离开爹爹。”
“永远,永远。”
江沉凝眸强调,江穆晚只得复述。
“恩,永远不离开爹爹……”
“再说一万遍。”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