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动作一顿,这才想起她娘交代给她的任务,只能忍辱负重地抬起头来。
“啊,我是听下人说……你在武略院和沉小姐吵起来了,还惊动了江伯父、江伯母,我怕你吃亏,这才过来看看。”
江瑶本都忘了这件事,如今冷不丁地被方月提起来,心情又蒙上了阴霾。
脸色变得青黑,笑容也不见了影踪。
方月趁机拱火。
“要我说,你也真是的……
你明知那江沉心慕沉澜漪已久,怎么还在他院门外与沉澜漪争执?
那江沉势必会护着沉澜漪,他们两个人对你一个人,你怎么可能讨得到好处?”
“你知道什么啊!这次是我赢了!”
江瑶半真半假地嘴硬,方月将信将疑地反问。
“真的?那你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我眼睛红,又不是因为沉澜漪!我眼睛红……风吹的不行啊!”
方月幸灾乐祸地点点头,掩唇轻笑。
“是,今日的风确实有些大……”
江瑶烦闷地白了她一眼,她趁机上前,坐到了她身边。
一如往日亲密的样子,附耳与她说着悄悄话。
“哎,瑶妹妹,你知道沉澜漪为何会来将军府吗?”
“那还用说吗?她在武略院门口,肯定是来找江沉的呗。”
“是,她是来找江沉的,可你知道……她找江沉做什么吗?”
方月神秘兮兮地询问,江瑶狐疑地挑起了眉梢。
“你知道?”
“我听说……她是来求药的!”
“求药?求什么药?”
“世上最珍稀的药材之一,天香龙髓!”
听到方月说出药材的名字,江穆晚倏地愣在了原地。
天香龙髓,那不是……
“天香龙髓?将军府有这种东西?”
江瑶两耳不闻天下事,一问三不知。
方月却对此事知道的很是清楚。
“有,是前些日子江伯父托人花重金去蓬莱仙岛求来的。
据说,这药能重塑筋骨、养颜驻容、解百毒、制奇香……
江伯父花了大价钱,才求得那一小瓶,大概也就几滴吧。”
“这么名贵!那……沉澜漪求来做什么?她家有人病了?”
“什么病了?这不马上就到二殿下的生辰了吗,这么珍稀之物……定然是沉澜漪求来送给二殿下的生辰贺礼!”
江瑶眨巴眨巴眼睛,有几分信了。
方月趁热打铁,在她耳边继续蛊惑。
“现在你知道为何沉澜漪能得二殿下青睐了吧?
有什么好东西,她是真舍得送啊!
不过也是,又不是她家的东西,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是,今日我去的时候,沉澜漪一个人站在院外,貌似,江沉没有予她。”
方月愣了一下,诧异询问。
“你说,沉澜漪一个人站在门外?江沉没有见她?”
“是啊,后来太子殿下来了,江沉才出门相迎,好象沉澜漪没有求到药。”
“这怎么可能……江沉不是一向钟爱沉澜漪吗?”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江瑶疑惑歪首。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你不要掉以轻心。
江沉一向钟爱沉澜漪,虽然我不知道武略院发生了什么,江沉为什么没有出来见她。
但即便今日他没有把药给她,下次沉澜漪再来,他也一定会给的!
这么多年,江沉给她的珍稀宝物还少吗?”
江瑶深觉有理,拧着眉头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沉澜漪抢走二殿下吗?
当然是在她和江沉之前把天香龙髓拿到手,届时送给二殿下做生辰贺礼啊!”
“可你不是说那东西很名贵吗?”
“名贵才拿来送礼啊,你不送,江沉也会拿给沉澜漪。”
“那万一,我拿走以后,被老头子发现……他责罚我怎么办?”
江瑶迟疑,方月以退为进,强势攻心。
“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这样,犹尤豫豫,瞻前顾后。
难怪沉澜漪比你更讨二殿下喜欢!
哎,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多年好友的份上,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去找个假的天香龙髓,把它换出来。
左右这东西如此珍稀,也没几个人真的见过,老将军也一定分辨不出来。”
“这……这能行吗?”
“有何不可?你想想,等到了二殿下生辰之日,你们二人都送了天香龙髓。
二殿下必然会找太医比对,结果一看……
你的是真的,她的是假的!你说,二殿下会作何感想?
他知道你对他这么舍得,会不会对你刮目相看?
反观沉澜漪,二殿下知道她用假的天香龙髓唬弄他,他会不会对她心生厌恶?”
方月振振有词地说完,莫说江瑶,就连江穆晚都有些动摇了。
她只能暗自感叹一声……
方月真是个不干人事且口才灵俐的狗头军师!
可惜,她看过原着。
知道沉澜漪求药根本不是送给齐稷,而是为了拿来制药,治疔她与生俱来的隐疾——腋下狐臭。
而被方月蛊惑以假乱真的江瑶,不仅没在齐稷那里讨到一点好处,还直接害死了自家哥哥,那位将军府的病弱大少爷……
她静静听着方月滔滔不绝地忽悠江瑶。
待其离开后,方才斟酌着说出实情。
“小姑姑,你真的要去换药吗?”
“恩?我,我没有……”
江瑶明显心虚了,说话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穆晚坐在她的腿上,轻轻攥住她的手指。
“小姑姑知道爹爹今日为何拒绝沉小姐的求药吗?”
“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闹别扭了吗?”
“不是的,我听爹爹说过,他之所以拒绝沉小姐,是因为……天香龙髓是大伯的救命药。
刚刚方小姐也说了,天香龙髓能够重塑筋骨。
大伯战场受伤,卧病在床,急需这种药延续生病,不然,祖父也不会重金托人去蓬莱仙岛求药。”
江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惊疑询问。
“真的假的?”
“小姑姑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祖父和祖母。”
江穆晚恳切说道,江瑶心有馀悸。
“那我刚刚要是听信了方月的话……岂不是害了我大哥?”
“恩……”
“方月连我爹何时去哪求的药都一清二楚,她一定知道这药的用途!
可她为何不曾告诉我,这药是大哥的救命药……还让我将药调包,献给二殿下?”
江穆晚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侧面提醒。
“还有,小姑姑,爹爹告诉过我,送礼可以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但不可以送药,也不可以送棺材。”
江瑶这才恍然想起!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哪有人生辰送药做贺礼的?
这不是……骂人家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