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
江穆晚尤疑抬眸,看向说话的贺之轩。
贺之轩立刻支吾了起来。
“啊,那个,小小姐勿怪,属下……属下看错了,不是硝石。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哪个术士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来……确实是神仙无疑。”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完,下意识瞥了眼江沉。
江穆晚见此情形,想起此前十七指路时的笃定,心下了然。
看来,这所谓神仙……
是渣爹怕此行找不到老神仙无功而返,她会觉得失落,特意安排的!
她就说嘛!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不过随口一说,还真能遇上神仙?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渣爹待她,果真是用心极了……
出神间,江沉已弯身将她抱了起来,暖声劝说。
“不管是不是仙人,他都已经走远了,晚晚快起来吧,地上凉。”
“好!”
江穆晚朗声应下,并未拆穿江沉的好意,仍旧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揽着江沉的脖子欢喜雀跃。
“爹爹,好幸福呀!我们不仅找到了神医,还遇见了老神仙!这真是一个吉祥的好兆头!”
江沉满足低笑,轻拨她的脸蛋。
“晚晚觉得幸福,此行便没有浪费时间。”
“当然没有浪费时间啦!
只要和爹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是浪费时间。
这叫享受亲子时光,哦,应该说是天伦之乐才对!只是……”
她搭在江沉肩上的小手不经意地碰到他后背残缺的衣物,担忧自责地拧起了小眉头,语气也低落了下来。
“要是爹爹不曾受伤就更好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不足挂齿。”
江沉不以为意地换了个姿势抱她,让她更舒服地坐在小臂上。
江穆晚伏在他的肩头,看着他背上的伤口,拧着小眉头叹息。
“不是小伤,背上灼伤了好大一片……”
“不要紧,这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实则已经不疼了,回去再养两日也就无碍了。”
身后的贺之轩闻言颔首附和。
“主子说的是,回府后,属下再给主子配些祛疤的药膏。主子用了,不出五日,背上定然光洁如初。”
听着他的用词,江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回眸冷嗔。
“伤疤是男人的荣耀!用什么祛疤的药膏!”
贺之轩一噎,低首称是。
江穆晚见状,出言调和。
“祛疤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毒。小神医,我爹爹体内的馀毒什么时候能清除干净?”
听到江穆晚的称呼,贺之轩急忙推拒。
“不敢当,小小姐叫属下的名字就好。
至于主子的毒……现下已经控制住了。
只要回去后再喝两副内服的药调理一下,便无大碍了。”
“那就好……”
江穆晚长呼一口气,心里想着,毒清以后还是得再找几个郎中帮渣爹把把脉。
确定渣爹身体大好了,她才能够安心……
几人找到隐蔽小路,很快便出了山林。
踏上回城的马车,抱娃走了一天山路的江沉总算能歇歇了。
也不知是太累的缘故,还是因为体内馀毒未清,太过虚弱……
才上马车不久,江沉就靠在车窗边闭目睡着了。
江穆晚不忍心打搅他,悄咪咪地找十七要了件外袍,轻轻披在了渣爹的身上。
马车一路行驶平稳,但速度不减,天黑前便回到了将军府。
看着将军府庄严伟岸的门庭,贺之轩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出主子身份不凡,但没想到……
竟然是将军府这样显赫的门第!
他这是无意之间傍上了多么粗壮的大腿啊……
他不由得再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愣神之时,忽听十七抱拳请示。
“主子,我们到了。”
半晌没有回应,十七提高音调还要再唤,被贺之轩拦住了。
“主子……”
“十七兄弟,嘘……让我来。”
他知道今日江沉用的药中有安神作用,轻手蹑脚地推开车门,却见……
江沉已经醒了,正满目怜爱地轻轻拍抚着趴在腿上安睡的小胖娃娃。
他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座位上,超绝不经意地盖住了娃娃的小屁股。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面上的慈母笑尚未消退。
他抬起食指挡住薄唇,示意贺之轩噤声,手下拍哄的动作未停。
贺之轩有眼色地退下。
马车从侧门进了将军府,停在了武略院门外。
二人安安静静地耐心等在马车边。
让贺之轩没想到的是……
身份如此尊贵的主子,单单只为不惊扰女儿睡觉,竟然在马车中一动不动地静坐了一个多时辰!
他禁不住暗自感叹,能投生到将军府,并拥有主子这样温柔的父亲,小小姐真是好命……
马车内的江穆晚浑然不知。
醒来时,马车里已然漆黑。
她揉着朦胧的睡眼,正要起身,就被江沉按住了小手。
“手脏,别揉眼睛。”
“爹爹……”
“恩,睡醒了?”
江穆晚打着哈欠坐起来,懵懵怔怔地环视黑漆漆的马车,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她顶着睡得通红的小脸蛋,困惑询问。
“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
江沉拾起滑落的外袍,将其包裹了起来。
“刚睡醒,等会再出去,以免吹风受凉。”
“恩……”
江穆晚软软应着,困倦地打着哈欠。
车外等侯的二人听到内里传出说话声,推开车门,搀扶江沉下车。
江沉却将怀里的娃娃递给了十七,扶着车门,艰难移动。
十七不解关切。
“主子,您的腿怎么了?”
“无碍,有些麻了。”
“坐着怎么会麻呢?”
十七不明所以,不出意外地又被江沉凶了。
“废话怎么那么多?滚去面壁思过!”
他在贺之轩搀扶下,下了马车,接过十七怀里的江穆晚,冷声斥责。
十七委屈地撇撇嘴,应了一声,便乖乖地站在院墙前面壁。
江穆晚不好意思地笑笑,晃了晃松散的发包,歪首询问。
“是不是我把爹爹的腿压麻了?”
“与你无关,爹爹坐久了而已。”
江沉轻声安抚,吩咐快步迎上来的十一。
“准备晚膳,另外……给他安排个住处。”
他瞥了一眼贺之轩,贺之轩连忙俯身谢恩。
“多谢主子,稍后属下会将清馀毒的药煮好,送到主子房中。”
“恩。”
江沉应了一声,抬步进了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