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饭堂。
江沉抱着江穆晚才在饭桌边坐下,江穆晚刚要和他说说今日发生的事,十一便进来通传。
“主子,贺之轩求见。”
“让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贺之轩入内,向江沉和江穆晚行了一礼后,主动说明来意。
“主子,属下今日在文韬院……发觉些许异常之处。
但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声张。
故而,特来向主子请示,还望主子示下。”
“异常?什么异常?”
江沉给江穆晚剥了一颗大虾,放进江穆晚的小手心里,抬眉询问。
江穆晚攥着比手还大的大虾仁,也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向贺之轩。
贺之轩这才俯首说明情况。
“属下为大少爷请脉,发觉……
大少爷虽邪寒侵体,伤及肺腑,但此病并不足以致命。
真正折磨大少爷至此的是……大少爷体内的寒毒!”
“寒毒?江落中毒了?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
“是……这点正是蹊跷之处!
虽然此毒隐于寒症之下,极为隐秘,但就连属下这样的药奴都能看出大少爷身中寒毒……
照顾大少爷的府医,不可能从未察觉!”
呃……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江穆晚心下吐槽,但并未多说,抬眸看向江沉的脸色。
江沉凝眸思忖,攥着筷箸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
“你的意思是,那府医故意瞒而不报,想要置江落于死地?”
“属下不知,但属下可以肯定的是……大少爷体内的毒日益加重,想来下毒之人,就在大少爷身边。”
“定是楼氏那个贱货!我现在就去找她对质!”
江沉忿忿地砸了桌子,拍案而起,看见贺之轩还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他瞥了一眼,沉声喝问。
“还有别的事吗?”
“是,属下不明情况,不敢直接在文韬院说起此事,便嘱咐大少爷……
先停掉其他药物和补品,只服用属下给的方子。
如此一来,那府医和下毒之人,就没有可乘之机了。”
听到贺之轩的话,江沉冷静了些许。
抱着江穆晚缓缓坐回椅子,指骨轻敲桌面。
沉吟片刻后,他低沉询问。
“他体内的寒毒,你能治吗?”
“如果大少爷愿意配合,属下有把握治好大少爷。”
“恩,你先下去吧。”
“是……”
贺之轩退了下去。
江穆晚忐忑地看着面色黑沉的江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屋内沉静良久,江穆晚实在心慌,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手。
“爹爹……”
“恩。”
“你,你还要去找夫人对质吗?”
江沉眸中闪过一抹烦躁,冷冷嗤声。
“不去!他不是相信那个女人吗?活该被她下毒!死了与我何干?”
他闷声说着气话,单手搂着江穆晚,另一手拿起筷子,用力在桌子上墩齐,泄愤似地大口往嘴里塞着肉。
江穆晚尤豫地抱住他的手,软声劝说。
“爹爹,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恩?什么事?”
江沉把自己的嘴巴塞得象个松鼠一般,闻声迟疑地看向她。
江穆晚抿了抿唇角,斟酌回答。
“就是……太子来将军府那一日,方小姐去了倾国院。
我恰好和小姑姑在一起,听到了她们两个人说话……
方小姐说,沉小姐那天是来向爹爹索要一味药的,好象叫什么香什么龙?”
“天香龙髓。”
“对!就是这个名字!她还撺掇小姑姑用假药换掉那个龙髓,她说……
沉小姐要这个药一定是送给二殿下的,让小姑姑用假药换掉,抢先送给二殿下。
可小姑姑没听她的,小姑姑说,这药是大伯父的救命药,不可以送给别人……”
听到江穆晚的话,江沉抬眉嗤笑。
“呵,真不敢相信,江瑶那个蠢货竟然也有这么明事理的一天。
她不是一向没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吗?
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呃……
江穆晚无奈笑笑。
渣爹这话,虽然听上去糙了些,但还真没说错!
要是那日她不在倾国院……
保不准这会子天香龙髓都已经被换成假的了……
但她并未表露,而是接着方才未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是的,小姑姑很担心大伯父的病情。
所以,我觉得,小姑姑和夫人应该不是给大伯父下毒的人。”
“不是她们,还能是谁?我和江落死了,就没人碍她们的眼了!整个将军府都是她们母女的……”
“可是爹爹不是说过吗?夫人只有一个女儿,要这将军府的偌大家产也无用啊?”
江穆晚状似不经意地提醒,江沉终于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他迟疑询问。
“晚晚,你方才说……方月蛊惑江瑶,换掉江落的救命药?”
“恩,她让小姑姑把药送给二殿下。”
“那江瑶拒绝后,她可还说了什么?”
江穆晚小手抵着下巴,歪首思索片刻。
“没有,小姑姑没有直接拒绝她,只在后来说要提醒夫人提防方家母女。”
“哼,还算她有点脑子!”
江沉轻嗤一声,江穆晚状似纯真地仰首询问。
“那爹爹要不要去提醒祖父和大伯父,提防府医和文韬院伺候的人?”
“不去!我去提醒,他们只会怀疑我别有用心!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不会的,爹爹,你看,今日我去见大伯,大伯还送了我见面礼,可好看了!”
江穆晚拿出玉兔,委婉劝说。
“大伯父还说,爹爹自小没了母亲,一个人过得很辛苦,让我对爹爹好一点呢!”
“哼!虚情假意,拿着块不值钱的破玉演戏给你看罢了。
不信你就和爹爹打个赌!
看看他会不会防备贺之轩,会不会用他给的药方!”
“好!要是伯父用了,爹爹就提醒伯父,提防院里的人!”
江沉闻言,爽快地一拍大腿。
“没问题,要是他用了,我就承认是我误会了他,亲自去他院里提醒他换掉府医和侍从!”
“好,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江沉配合地与她勾了勾手指,心里也悄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倒是希望……
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