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稷真是快被他的执拗气死了,愤恼嗔问。
“你可知,袭击皇子,该当何罪?”
“哼,是我动的手,随你处置就是。”
“以下犯上,对皇室不敬,轻则监禁流放;重则……斩首示众!”
监禁流放?
江沉微微皱了下眉头。
监禁也就算了,可流放……
他不能让小毛头跟他吃苦!
更何况……万一该死的齐狗趁机抢他女儿怎么办?
他暗自咬了咬牙,拳头紧攥,心下纠结。
可听见齐稷逼他道歉之时,他仍旧无法低头。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爹爹!”
江穆晚抓着他的衣襟,回头看向齐稷。
齐稷凝眉低喘,沉声喝问。
“你以为我不敢?”
“那就动手啊!”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齐稷一声令下,兵将立时上前把江沉按在了地上。
十一见状,手脚并用地跪行上前求情。
“二殿下!二殿下息怒……求您看在主子与您多年伴读的份上,饶我家主子一命……”
江穆晚也急忙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袍子乞求。
“二殿下,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爹爹他只是一时心急。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爹爹做的不对,但是……
可不可以求二殿下,宽恕爹爹一次,从轻处置?”
“晚晚!不要求他!”
江穆晚回眸看了眼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江沉,心疼地红着眼睛向齐稷鞠躬道歉。
“我可以替爹爹向二殿下道歉,对不起,二殿下,求你了……”
看到江穆晚伤心的样子,齐稷眉头渐松。
他蹲下身来,帮她擦着眼泪,凝眸询问。
“你就这么怕他受罚?”
“他,是我爹爹。”
“那……如果他不是呢?”
齐稷知道江沉的软肋在哪里,故意刺激他。
江沉闻之,果然呼吸一滞,瞪着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
“齐稷,闭嘴!不准你和我女儿胡说八道!
小毛头,不要听他说话!
他就是个善于蛊惑人心的骗子!大骗子!!!”
江穆晚沉默。
她……
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但时至今日,面对爱她如命的反派渣爹,和迟迟不愿与她相认的……生父……
她想,她还是愿意和渣爹在一起。
她吸了吸眼泪,抬起眼眸,郑重回答。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爹爹。”
此言一出,全场都安静了,江沉也瞬间哑了声势,怔怔唤她。
“晚晚……你说什么?”
江穆晚回眸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吞咽唾液,抬手抹去眼泪。
又看着迟疑的齐稷,一本正经地说了下去。
“爹爹说了,我是他和娘亲一起生的。
他和寻常爹爹不一样……他是我半个母亲。
爹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失去爹爹,我答应过爹爹,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闻言,齐稷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江沉也轻啼着红了眼框,湿了睫毛。
他的小毛头……
真好!
江穆晚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对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早已了然于心。
但她并未声张,仍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眨巴着湿哒哒的大眼睛,软软地拉着齐稷的衣角,撒娇祈求。
“所以……可不可以求二殿下宽恕我爹爹一次?
我替爹爹和二殿下道歉,并且向二殿下保证……
以后爹爹绝对不会再对二殿下无礼了,可以吗?求你了……大哥哥。”
齐稷听到她对他的称呼,无奈苦笑。
抬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抱着她起身,轻捏她的小鼻子。
“想我不罚他……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江穆晚甜甜询问。
不远处的江沉象个按不住的疯狗一样,疯狂咆哮。
“齐稷!放下她!不准碰我女儿!
晚晚,捂住耳朵!不要听他说话!
齐稷!不准用你的脏手碰我女儿!!把我女儿放下!!!”
齐稷瞥了他一眼。
见他这般狂躁,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心情大好。
他浅笑着低声开口。
“以后,不准再叫我大哥哥。”
江穆晚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颔首应下。
“好,可是,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你叫太子什么?”
“太子伯伯……那以后我也叫你伯伯?”
齐稷轻轻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
“可以。”
只要不叫他哥哥,叫什么都行……
他徒手抹去江穆晚的鼻涕泡,抱着她走向四个人都按不住的疯狗江沉。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沉,你该庆幸……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用你说!”
江沉挣扎着要咬人。
他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抬手摸了摸嘴角血迹,低声呢喃。
“但你毕竟伤了我,为了皇家尊誉,我也不得不对你小惩大诫。”
“要罚就罚,找什么借口!虚伪至极……”
又骂他!
齐稷烦闷地瞪了他一眼,心下腹诽。
若非晚晚在他手里,他真想……
心里骂了他一万次,他清了清嗓子。
“看在晚晚为你求情的份儿上,我可以不罚你受刑,但是……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晚晚是你生的吗?
既然如此,正如晚晚所说,你已经算不上一个父亲了!”
什么意思?
他要说什么?
他是不是要抢走他的小毛头?
江沉挣扎着仰首看向他的脸。
心里想着……
只要他敢说不让他做晚晚的父亲,他就立马窜上去!
咬掉他的……腿!
让他也做不成父亲!
却不成想……
他厌极的齐狗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那就罚你,在晚晚出嫁前,不准娶妻。”
江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他是怕他娶妻,委屈晚晚?
哪显著他了?
他本也没打算成亲!
他这一说……
倒象他不成亲是被逼的一般!
还要小毛头承他的人情!
他越想越气!
梗着脖子反驳!
“不行!我不接受!你换一个罚!你还是打我板子,监禁流放吧!”
嘿!
真是奇了怪了!
竟还有人主动要求打板子?
齐稷狐疑抬颌,讥讽轻嗤。
“怎么?你宁愿被打板子,也一定要娶沉澜漪?”
“跟她有什么关系?”
刚刚消停的疯狗,又炸毛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娶她了?
哦!原来你不让我娶妻,不是为了晚晚,而是为了沉澜漪啊……
呵……真不愧是你!一如既往地虚伪至极!”
齐稷:?
他又怎么虚伪至极了?
齐稷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冷冷吩咐。
“这是本殿给你的惩罚,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言罢便把江穆晚放在了地上,转身离了营帐。
江沉被释放,他顾不上揉一揉被掰疼的骼膊,急忙将江穆晚抱进怀里,冲着齐稷的背影呼喝。
“我告诉你!我原本也没打算娶妻生子,我有晚晚一个女儿就够了!才不是因为你的什么狗屁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