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回身走出两步,方才抬手叫过护卫老路。
“老路,派个人在这儿盯着,莫叫可疑之人靠近沉澜漪。”
“是。”
她自顾出了林子,四下查找将军府的车驾,并未见到江家的马车,便随手叫了一个兵卒询问。
“老将军呢?”
“回禀唐小姐,老将军中箭受伤,现已被太子殿下送回将军府。”
“老将军受伤了?伤得重吗?”
“并无性命之忧。”
唐舒这才松了一口气,叫老路过来,低声吩咐。
“老将军受伤了,我过去看看他,你帮我回去和祖父说一声吧,我晚饭前回去。”
“属下送小姐过去。”
“……也好。”
毕竟刚发生过刺杀的事,唐舒心里也有些不安,便允准了护卫的护送。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直奔将军府。
马车很快到了目的地。
将军府众人都在主院里等侯消息,唐舒一眼就看到了雨泪涟涟的楼雪松和表妹江瑶。
“姨母。”
“诶?表姐!”
江瑶率先看到了唐舒,回身扯了扯楼雪松的衣角。
“娘,表姐来了!”
“舒儿?”
见唐舒来了,楼雪松急忙擦去眼角泪花,在江瑶搀扶下迎了过来。
多日不见,她肉眼可见地憔瘁了不少。
一见面,就亲昵地拉住了唐舒的手。
“舒儿,你怎么来了?”
“姨母,我听说姨丈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
她瞟了眼紧闭的房门和面色忧愁的众人,不解询问。
“太医不是说姨丈并无性命之忧吗?你们怎么都……”
“哼!还不是因为那个讨债鬼!
太医说了,父亲的伤并无大碍,可最要紧的是心病……
心病!!!”
江瑶义愤填膺地冲着远处的江沉嗔怨,被楼雪松扯了一下骼膊。
“行了,瑶瑶,别说了……”
“哼!”
江瑶烦闷地跺了一下脚,小脸皱成了一团。
楼雪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关切地看向唐舒。
“舒儿,你祖父近来身体如何?”
“好着呢,姨母不必挂怀。”
“那就好,你自小便没了父母,全仰赖你祖父一人将你抚养长大,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祖父。
另外,对你那几位叔叔和婶娘,也没有必要太过忍让。
以免他们欺负你是孤女,趁机侵占你父亲母亲留给你的家产。”
唐舒安抚笑笑,轻声宽解。
“我知道,姨母安心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见她这样懂事,再看看身边只会无能狂怒的自家女儿,楼雪松的眼睛又红了。
没娘的孩子,早持家。
舒儿可怜……
自小就没了父亲、母亲。
偏偏她这个姨母也不争气,不能给她撑腰,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她真是,愧对九泉之下的长姐……
她提起帕子,擦拭红肿的眼角。
江瑶烦闷地劝说。
“娘,你怎么又哭上了!我爹还没死呢,你哭这么早,不是浪费眼泪吗……”
“住口,不许胡说!”
唐舒无奈笑笑,挽着楼雪松坐到石桌边安慰规劝。
“姨母,表妹虽然说话难听,但她的心是好的。
她舍不得你这样伤心嘛,更何况……
太医都说了,姨丈不会有事的!”
“恩……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你……”
“我更不用姨母担心了,从前最难熬的几年都熬过来了,如今长大了,谁又能奈我何呢?”
她提起帕子帮楼雪松擦着眼泪,细声安慰。
楼雪松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关切询问。
“舒儿,你年纪不小了。
可是你母亲不在,你那几个婶母又不怀好意……
你的婚事,你祖父可为你张罗了?”
唐舒闻之,抿着唇角,娇羞地低下了脑袋。
“祖父提过,但我……不着急。”
楼雪松一看便知,这丫头是有意中人了!
她破涕为笑,拉着唐舒的手,轻声打探。
“舒儿可是有了心仪的人选?
是哪家的公子,与姨母说说。
待姨母闲了,或许可以为你说和说和?”
“哎呀,姨母……”
她眼神飘忽,害羞地转过了身去。
江瑶见状,也坐到她身边,母女二人一左一右地将她围了起来。
“什么?表姐有心上人了?是谁是谁?”
“唉,你们就别问了,他……不行的。”
想到现实因素,唐舒烦闷地低下了脑袋。
“祖父不会同意的……”
“国公爷为何不同意?他家境贫寒吗?”
“不是,他……”
话说一半,主屋的门开了,楼雪松几人急忙迎了过去。
“太医,我家老爷他……如何?”
老太医擦着额头上的汗,疲累地摇了摇头。
“老将军没事了。
只是心脉受损,需要静养。
养伤的这段时间,夫人切记,万万不可叫老将军再受刺激……”
他有意无意地瞄了眼江沉,被面色幽黑的他抓了个正着。
“看我干什么!”
“呃……下官告退……”
“哎,快,福叔,快去送送太医。”
楼雪松吩咐老管家送客,刚要抬步入内看看江山,就被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我休息。”
楼雪松眉心轻皱。
她知道……
老将军还在为那件事怀疑她……
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要她怎么自证,他才能相信她呢?
楼雪松委屈地落了眼泪,还是听话地退出来,掩上了房门。
她悄然抹去泪花,强撑着吩咐各院来人。
“太医的话,各位都听见了吧?老爷需要安心养伤,若无要紧事,不要过来打扰老爷。”
“是。”
众人退下。
江沉也正要抱着江穆晚离开,唐舒趁机跟了上来。
“二少爷,我有事要和你说。”
江沉稍显讶异。
毕竟……
他和这个国公府小姐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往来。
他想不出,她为何会突然找他说话。
迟疑片刻后,他神色冷肃,沉眉开口。
“什么事?”
与此同时,江瑶也好奇地凑了上来,疑惑询问。
“表姐,你找他干什么?”
江沉瞥了她一眼,沉声斥责。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说话了吗?有病!”
看了眼他怀里的江穆晚,她气恼地嘟嘟囔囔。
“整天象疯狗一样乱咬人,把小鼻嘎都带坏了!”
“那正好,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凭什么?我是她姑姑!我想离她多近,就离她多近!”
眼见二人又吵了起来,唐舒连忙苦笑着将江瑶拉开,向江沉俯身行礼。
“刚刚离开猎场时,我看到沉小姐跌进了山坳,腿好象受伤了。
她让我帮她带个消息,叫你速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