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跟着楼雪松入内,向老太太和江山屈膝见礼。
“拜见老夫人,拜见姨丈。”
又转过头向江落颔了颔首,微微勾唇。
“多日不见,大表哥看上去气色不错。”
“承蒙唐小姐记挂,得遇良医,调理数月,现下已在逐渐好转。”
“有德之人,上天庇佑……”
唐舒垂眸慰问,却被急切的老太太打断了寒喧的话。
“唐小姐知道月儿的事?”
唐舒闻言,转过头来,如实回话。
“是,不敢隐瞒老夫人,昨日小女离开猎场时,太傅沉家的沉澜漪小姐跌进山坳,曾托小女传信给二少爷和二殿下,求他们相助。
我虽不喜沉小姐,但毕竟相识一场,为防她遇见不测,我便留了侍从暗中守护。
却不想,侍卫没等到二殿下和二少爷,竟意外撞见方姑娘与沉小姐的秘密谈话……”
“什么?月儿和沉澜漪?”
老太太诧异,柳成玉慌张,江穆晚也很惊奇。
她没想到……
昨天晚上,猎场中偷听的人,除了她和渣爹……竟然还有旁人!
见老太太继续发问,她眨巴着眼睛听得认真。
“她们都说了什么?”
“据侍从禀告,方姑娘带着两个家丁有备而来,她趁沉小姐受困出言威胁:
若沉小姐不能帮她除掉二少爷的女儿,她就趁着月黑风高,杀沉小姐灭口。
沉小姐本不愿答应她,但为了活命只能屈服,承诺设法帮她嫁给二少爷,方姑娘这才放过沉小姐。
她们二人离开树林,我的侍卫便回府复命,所以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
但我猜想,方姑娘的死,或许与沉小姐有关……”
唐舒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柳成玉的身上。
就连老太太也罕见地对她沉了脸色。
“成玉,此事……你可知晓?”
“不……月儿一向乖巧,她绝不会威胁沉澜漪谋害小小姐,一定是她在骗人!她们都在诬陷我的月儿!”
柳成玉疯疯癫癫地反咬一口,唐舒不屑哼笑。
“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事情,信与不信是你的自由。对了……”
她说着,将随从叫了进来。
“老路,我让你准备的画象呢?”
“在,小姐,画象在这里。”
唐舒接过画象,当众打开。
“这是据侍从描述,临摹出的方姑娘手下画象。
老夫人若是信我,可以把这两个人叫过来问问。
真相如何,一查便知。”
老太太凝眸细看,很快认出……
“这,这左边之人,不就是与月儿死在一处的侍从吗?
唐小姐不是府上之人,若是昨晚不曾见过月儿,她如何能够知晓月儿的侍从长什么模样?”
她沉眉看向柳成玉。
却见,方才还咬死不认的柳成玉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忽地话锋一转,跪在地上哀求老太太。
“我想起来了,月儿手边确实有个不曾见过的银镯,恐怕就是沉澜漪的!
而且,唐小姐画象上的两个侍从昨日也都没回来!
也许月儿的事真的与沉澜漪有关,他们都被沉澜漪灭口了!
老夫人……还请老夫人出面,替月儿去沉家要个说法!”
“这……”
老太太面露迟疑,心下为难。
旁人也就算了,可这沉家……
沉澜漪的父亲,那可是当今太傅,负责教导太子和皇子!
就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她,她哪有那么大的脸面,去沉府讨要说法啊!
思忖片刻后,她吞咽着唾液将柳成玉扶了起来。
“成玉,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将证据送到府衙,交给府衙去查……”
柳成玉一怔,她看出老太太畏缩了,转头看向唐舒。
“唐小姐,那能否请你随我走一趟,将证据呈交府衙?”
“恕难从命。”
唐舒收好画象,正色回绝。
“方夫人与我姨母相识多年,不会不知我的处境。
我自幼没有父母相护,只有祖父可以依靠,若非今日之事牵扯到姨母和表妹,我断不会贸然插手。
如今方夫人要我为不相干之人上公堂作证,指认沉小姐,得罪沉太傅……
还望老夫人恕我胆小怕事,不敢涉足此事。”
她不卑不亢地对老太太行了一礼,又转头向江落点了点头,不顾柳成玉挽留,自行离开了。
看着唐舒决绝潇洒的背影,江瑶崇拜地眯起了眼睛。
“表姐英姿飒爽,来去如风,实属我辈楷模!”
江山目送唐舒离去,也带着妻女告退。
“既然唐小姐能够证明,方姑娘的死与沉儿无关,那儿子便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告退。”
他在楼雪松的搀扶下示意江瑶带江穆晚离开。
却不成想……
才转过身,就听到院外传来尖叫哀嚎。
“啊!”
“二少爷饶命!”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二少爷杀进来了,啊——”
几人匆忙出门,这才看见……
江沉手持利剑,浑身是血,恍若凶神般一路杀进了慈安院。
他劈开拦路的家丁,又踹开上前阻止的老嬷嬷,怒声喝骂。
“老虔婆!敢动我女儿,我看你是寿数已尽!”
“主子……主子来了……”
听到江沉的声音,十七挣扎着扶墙站了起来,春夏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少,爷……”
江沉二话不说,阔步上前,一脚踹开春夏身边的行刑之人,厉声吩咐十一。
“十一,带十七和春夏回去,老子看谁敢拦你!”
“是!”
十一得令上前。
江沉目光锁定江瑶怀里的江穆晚,大步过去将其夺在了怀里,凝眸关切。
“晚晚,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江穆晚懵了,江山等人也恍然回神。
他瞥了眼身后的老太太,沉声责令。
“江沉!把剑放下!你要弑父吗?”
江沉单手抱着江穆晚,看也不看江山一眼,瞪着屋内的老太太,怒气冲冲地低吼。
“让开!”
“你要干什么!江沉,她是你的祖母,不得无礼!!!”
“管她是谁!敢动我女儿的人,都得死!”
他不顾江山身上有伤,抬手便将人推到了一边。
“老爷!”
楼雪松不敢阻拦盛怒的江沉,只好上前扶住江山。
江落见状,蹙着眉头规劝。
“二弟……”
刚要开口,被江沉凌厉的眼神警告,他便不敢出声了。
江沉冷哼一声,抱着江穆晚提剑上前,吓得老太太大惊失色。
“啊!你这不肖子孙,你要做什么?我……我可是你祖母!你要,你要灭祖不成?”
“灭祖又能如何!
敢动我女儿,莫说你这个老虔婆……
便是玉皇大帝,也要在我刀下过一过!”
说着他便朝老太太举起了手中长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