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影在三十岁生日前,一共发过五次疯。
第一次,是在丈夫宋鹤年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半裸自拍。她哭着质问,宋鹤年却始终缄默不语。
第二次,是她查出那个女人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婉玉。她崩溃地砸光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三次,是为了阻止宋鹤年和江婉玉单独出游,她在台风天里驱车狂追五百公里。
第四次,是她为挽回婚姻将两家父母请到一处,却意外得知——丈夫与妹妹的私情,竟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双方家长的默许。
第五次,是宋鹤年发誓不再与江婉玉联系之后——她却发现了他们之间有了孩子。那一次,她差点自杀死了。
第六次……
江含影忽然平静了。
她甚至能在宋鹤年和江婉玉滚作一团的间隙,卡着时间,卡着时间给自己做一份减脂沙律。
沙律吃完了,律师拟好的离婚报告也送到了。
装着报告的牛皮纸袋里,还附了一沓照片。
照片里,她的丈夫宋鹤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吃饭、逛街、产检……
她深深阖眼,等离婚协议拿到手中,便驱车去找宋鹤年。
刚到婚房,还没进门,江含影就正好看见几日未见的宋鹤年正小心翼翼扶着江婉玉在花园里坐下。
向来矜贵的,连身上衣服半点褶皱都不能忍受的宋鹤年,此刻正半跪在江婉玉跟前,手摸着她的腹部,贴在上面听着胎动。
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宋鹤年唇角带笑,眼角眉梢带着这些年少见的温柔和宠溺。
江含影站在门口,心脏象是被只看不见的大手狠攥了一下。
“姐姐?”
江婉玉先发现了江含影,惊讶的喊了声后,手下意识的扶上肚子,往宋鹤年身边躲了躲。
宋鹤年侧目,看见她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江含影闻言,心头一滞,“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宋鹤年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头,“我说过,婉玉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什么。”
“等她生完孩子,我们就跟从前一样,你没必要这么步步紧逼。”
步步紧逼?
江含影听到这句话,记忆突然被拉回她刚刚发现江婉玉怀孕的那天。
她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在圈内丢了脸面。
整个江城都说宋鹤年倒楣,娶了个泼妇进门,早知当初,就不该为了她放弃家业,甚至还挨了九十九鞭家法。
可宋鹤年不为所动,只是抱着她一遍遍承诺,等到江婉玉生下孩子,就把她送走。
“含影,这只是个意外。”
“你没办法生孩子,宋家需要继承人,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含影,再等等我好不好?”
男人苦涩的祈求好似还在耳边,可现在,他的眼里已经充满了对自己的不耐烦。
江含影心底刺痛,她淡淡道,“我只是有份文档需要你签字,公司那边要拨款。你放心,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我不会做什么。”
宋鹤年眉头微松。
他正要让江含影把那份文档拿给自己,特殊的闹铃铃声倏然响起。
“等等,婉玉喝试剂的时间到了。”
男人按掉铃声,没在包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蹙眉道,“应该是落在车里,我现在去拿。”
眼瞧着他急匆匆的从面前离开,江含影心头酸涩愈浓。
这闹铃,从前都是为她一人准备的。
“你还不打算离婚?”
身后传来江婉玉冰冷嫌恶的声音,完全不似先前那在宋鹤年面前装出来的怯懦模样。
江含影转过身,清楚的从她眼里看到恶意。
“你生不出孩子,占着宋太太这个位置不放干什么?”
江婉玉下颌微抬,手眩耀似的往自己肚子上点了点,“我肚子里这个,已经做过检查,确定是个儿子,以后宋家都是他的。”
“江含影,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我,父亲跟阿年,心里最在意的人都是我。”
江含影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响,忽而勾唇,“是吗?许振川偷腥的习惯这么多年一直没改你知道吗?他在外面,可还有个比你更重视的私生子。”
“至于宋鹤年,他那么在意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离婚,反而要你在这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