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影,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鹤年大步走到病床前,目光注意到江含影被白纱布捆缠着的胸口,眼底闪过丝愧疚,但还是质问道,“你没有老公,那我是谁?”
江含影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
宋鹤年语气咄咄,“你就因为我先去照顾婉玉,就说这种气话?”
“你怎么越来越任性了?”
倒打一耙的语气,让江含影心头发凉。
她无视男人,直接对护士道,“我想离开一趟。”
护士立马阻止,“不行,你目前最好静养,就算要出院,也得有家属签字陪同。”
“我就是她家属。”不等江含影回答,宋鹤年已经开口。
他报出名字,让护士登记。
护士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宋鹤年?不是604病床的丈夫吗,上午的时候你刚做的登记。”
江含影闻言,讥讽的看着宋鹤年。
后者微顿,正还想解释,但是江含影已经撇开视线。
她淡声道,“我就出去半天,麻烦帮我办理手续吧。”
护士视线在她和宋鹤年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好象明白了什么,“好,那你跟我过来吧。”
江含影拿到临时出院的条子,准备前往民政局。
她正要打车,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手腕。
“你去哪里?我送你。”宋鹤年道。
“不用。”江含影挣了挣,没能抽出手,她讥诮笑道,“你送我离开,就不怕自己的‘老婆’出事?”
她特意加重语调。
宋鹤年脸色沉了沉,“那只是权宜之计,含影,你为什么总是要揪着这种细枝末节不放?”
“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原来,他丢下出车祸的自己,又自称是江婉玉的丈夫,这些对他来说,竟只是细枝末节。
江含影眨眨眼,努力不让眼底热意滚落。
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
“去哪儿?回家吗?”宋鹤年似乎因为她的配合心情好了许多,“今晚我没事,可以多陪陪你。”
江含影未置可否,报了个地名就靠在副驾驶上阖眼休息。
车开半截,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江含影似有所感的睁眼,下一秒,江婉玉哭哭啼啼的声音就在车厢内响起,“阿年,我肚子好疼,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吱——”
汽车急刹声猛地响起。
江含影身体被惯性甩出去,肋骨瞬间传来股剧痛。
她疼得眼前一黑,还没等缓过劲就听宋鹤年的声音传来,“含影,婉玉出事了,我得立刻回去,你……”
“靠边停车。”
他话没说完,江含影直接打断。
宋鹤年顿住,他本想说什么,但还是匆匆将江含影放在路边,便疾驰而去。
随着一阵扬起的灰尘,江含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民政局,心底无声苦笑。
但凡他再往前十米,就能发现自己是来离婚的。
从前连她手指头破个口子都能发现的男人,如今却连自己要离开都发现不了,或许,他们早就该结束了。
江含影提步,朝民政局走去。
登记离婚的手续很简单,不过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只需要冷静期过,再来领证就好。
离开民政局时,江含影只觉浑身一松。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医院养伤,而口口声声在意她的宋鹤年很少出现,但关于他的传闻却不绝于耳。
“604病床的家属真好啊,天天守在医院。”
“我听说他昨天为了庆祝自己老婆出院,送了条几千万的项炼给她。”
“这有什么,他连上厕所都要亲自抱着人去。”
江含影听着护士们的讨论,平静的收拾行李。
临走前,却看见传闻中的男主角站在门口。
“含影。”宋鹤年阔步进来,顺手接过行李,“你怎么不等我来收拾?”
江含影有些意外,但也没有争什么,“我以为你有事。”
“什么事都没有接你出院重要。”宋鹤年叹气,心头莫名有些不安,“你以前,有事情都会先找我的。”
他说着,视线紧紧盯着江含影,试图看出什么。
江含影眉眼平静,“是吗,可能忘了。”
“含影……”宋鹤年启唇,半晌后,哑然失声。
两人莫名沉默下来,直到回家。
刚进门,江含影就听到里面热火朝天的动静,“把这个花瓶搬到我房间去,这可是古董,千万要小心呀……”
“这个搬走,还有那个。”
她抬眸,看见江婉玉正扶着腰,站在客厅中间如同女主人似的指挥着佣人们到处搬东西。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佣人惊呼出声,“遭了,先生和夫人的婚纱照!”
客厅中间,曾经被江含影万分珍惜的婚纱照摔在了地上,一道裂痕从中间贯穿,正好将她和宋鹤年分割开。
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的感情。
江婉玉惊叫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音落地,她馀光扫见门口的江含影,又忙笑着朝她打招呼,“姐姐,你终于出院啦?”
“我让佣人给你准备了鸽子汤,待会儿就能喝了,你快进来坐。”
字字句句,显得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含影,我事先忘记告诉你,婉玉最近会住在家里。”宋鹤年观察着江含影的神色,开口解释,“她最近胎像不稳,我担心出事。”
“你放心,等她生完孩子,我立马就送走她,为了我们的以后,你暂时忍忍好吗?”
他说的冠冕堂皇,倒显得江含影不答应反而不识好歹了。
还没等她开口,江婉玉突然语气哽咽道,“阿年,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既然这样,我还是搬走吧。”
她没给宋鹤年反应的机会,捂着嘴就往二楼冲。
宋鹤年连忙追过去,“婉玉!”
从头到尾,江含影都没机会开口,反倒成了恶人。
她习以为常的转身上楼。
今天回来,她本就是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的,江婉玉住不住进来,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反正,她早晚是这的女主人。
江含影回到房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结婚这些年,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少之又少,除了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最后竟连一只24寸的行李箱都没装满。
临走前,她最后环顾了一圈,摘下婚戒放在床头毫不尤豫的转身离开。
路过婚纱照时,江含影顺手捡起来带上,丢到了楼下垃圾桶。
垃圾,还是待在垃圾堆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