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合鼎,硬撼寂灭概念巨手,并窥见那轮回磨盘的恐怖虚影,让楚溟对这场浩劫的本质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这不再是简单的正邪之战,而是宇宙自身“生”与“死”两种底层规则的碰撞,是既定“轮回”与寻求“超脱”之间的终极对抗。
混沌道鼎悬浮于恢复流动的虚空之中,鼎身光华内敛,却自然散发着定鼎乾坤、抗拒终末的无上意蕴。
楚溟的身影自鼎中显化,与道鼎气息相连,浑然一体。他略微调息,抚平了方才对抗带来的震荡,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与深邃。
“轮回磨盘……既然你已显圣,那我便不再留手。”
他不再局限于被动应对或清剿爪牙,而是将神念与混沌道鼎彻底融合,主动去“感知”那轮回磨盘存在于这片宇宙的“坐标”与“脉络”。
圆满的混沌道鼎作为宇宙“生”之面的代表之一,与那代表“死”之面的轮回磨盘,在本质上存在着某种对立又相连的微妙感应。
很快,他“看”到了。
在那宇宙最为深邃、连时光都近乎停滞的“奇点”区域,无数条灰暗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寂灭脉络”如同血管般汇聚,共同支撑着那尊若隐若现的轮回磨盘虚影。它并非完全体降临,更像是一个投射过来的“概念锚点”,通过这些“寂灭脉络”汲取着宇宙万界的衰亡之力,缓缓转动,推动着归墟潮汐。
“找到你了!”
楚溟眼中精光一闪,驾驭混沌道鼎,化作一道超越时空的混沌流光,沿着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寂灭脉络”,逆流而上,直扑那轮回磨盘所在的奇异维度!
这一次穿梭,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仿佛在穿过一条由无数文明废墟、星辰残骸、乃至生灵最终哀嚎构筑成的死亡长廊。浓郁的寂灭之力如同毒液,不断侵蚀着混沌道鼎的光辉,更有各种扭曲的、由寂灭意志具现化的诡异幻象试图阻挡他的去路。
有曾经辉煌的神国在眼前重现并瞬间崩塌,有他前世今生的遗憾与痛苦被放大到极致,有无数逝去熟悉的面孔在哀嚎中伸出手臂……这些都是轮回磨盘调动宇宙负面记忆与终末意蕴形成的攻击,直指道心!
然而,楚溟道心早已坚不可摧。他以身合鼎,自身意志便是道鼎意志,混沌包容一切,亦能化解一切负面。他心如明镜,映照万千幻象,却丝毫不为所动,速度不减反增!
不知逆流冲击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阻力骤增!
他冲出了“寂灭脉络”,抵达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灰蒙。
而在灰蒙的中央,那尊轮回磨盘的虚影,比之前窥见时更加清晰、更加庞大,仿佛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碾碎了无数个世界的生灭轮回,散发出令混沌道鼎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磨盘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又湮灭,那是被其磨灭的众生残念。
而在磨盘的下方,灰蒙的“地面”上,肃立着三道身影。
这三道身影,与之前遇到的归墟使者截然不同。它们并非被腐化的生灵,而是直接由轮回磨盘的寂灭本源与某些极其强大的古老存在残骸融合,创造出的终末使者!它们是磨盘最忠诚、最强大的爪牙,专职清除像楚溟这样试图阻碍“轮回”的“异数”!
左边一位,身披残破的星穹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冰冷星焰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仿佛由断裂星河锻造的星辰终末之剑。其气息凌厉,带着终结星辰命运的意蕴。
中间一位,是一具庞大无比的青铜古棺,棺盖紧闭,上面铭刻着无数哀嚎的亡魂图腾,浓郁的死亡与沉寂之力几乎化为实质,仿佛埋葬了无数个时代。
右边一位,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半透明的扭曲光影,没有固定的面貌,仿佛是一切“可能性”被否定、被终结后的残留物,散发着令人心智混乱的逻辑崩坏气息。
三位终末使者,其力量层次,赫然都达到了与楚溟此刻混沌道境相仿,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极致的程度!它们代表着轮回磨盘“终结”权柄的不同侧面:星辰终结、死亡沉寂、可能性抹杀!
“混沌……异数……止步于此。”
手握星辰终末之剑的使者发出冰冷的声音,如同亿万星辰一同熄灭时的哀鸣。
“归于沉寂……乃尔等最终宿命……”
青铜古棺中传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万古棺椁同时叩响。
“变数……当被修正……归于……无……”
那扭曲的光影发出意义不明的嘶语,却直接冲击着楚溟对自身“道”的认知。
三位终末使者,同时锁定了楚溟与他身后的混沌道鼎!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楚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三位使者与轮回磨盘的联系远比之前的敌人紧密,它们能调动部分磨盘的终极权柄,极难对付。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宿命?沉寂?无?”
“我的道,便是打破这一切!”
“今日,我便以这混沌道鼎,试试你这轮回磨盘,究竟能否磨灭我的‘超脱’之念!”
混沌道鼎感应到主人的磅礴战意,轰然剧震,鼎口喷薄出无尽的混沌之气,化作一片真实的混沌星域,将楚溟笼罩其中!星域之中,星辰由混沌所化,时空由道鼎定义,灵魂光点沉浮,命运之线交织——这是他初步以道鼎之力,演化出的自身宇宙雏形!
他以这片混沌星域为战场,要在这轮回磨盘的眼皮底下,与三位终末使者,展开一场关乎道途、关乎宇宙未来的……终极道战!
“战!”
楚溟率先发动攻击,他并指如剑,引动混沌星域之力,亿万混沌星辰随之呼应,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混沌星河剑罡,斩向那手持星辰终末之剑的使者!
同时,他左掌拍出,掌心之中九幽与焚灭之力交织,化作一只笼罩着寂灭火焰的九幽焚天掌,印向那具青铜古棺!
而他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那团代表“可能性抹杀”的扭曲光影,意识海中命运碑碎片光芒大放,要以自身的“命运变数”,对抗对方的“逻辑崩坏”!
大战,一触即发!
三位终末使者亦同时动了起来!星辰终末之剑斩出湮灭星河的灰暗剑芒,青铜古棺棺盖开启一线,涌出吞噬一切的死亡潮汐,那扭曲光影则化作一张覆盖一切概念的大网,要将楚溟的混沌星域连同其内的所有“可能性”一同“删除”!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碰撞在这片奇异维度中爆发!混沌与寂灭,生与死,变数与既定,展开了最直接、最残酷的法则层面交锋!光芒与黑暗交织,创造与毁灭并存,这片由轮回磨盘力量支撑的灰蒙空间都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而高悬于所有景象之上的那尊轮回磨盘虚影,依旧在缓缓转动,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场关乎宇宙走向的激战。磨盘的碾压声,仿佛为这场终极道战,敲响了冰冷的注脚。
(第八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