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虚无？变数？”
云无心的话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楚溟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超他目前认知层次的惊天秘辛。
“何为真实？何为虚无？”
楚溟目光灼灼，紧盯着云无心，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归一道种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清辉，让他能保持极致的冷静与洞察。
云无心并未直接回答，她仰望太初之墟那永恒的昏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破灭时空，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
“你所见的诸天万界，你所经历的生灵万物，你所感悟的法则大道……或许，并非全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悠远，“在已知的‘存在’之外，在一切概念与认知的彼岸，存在着绝对的‘虚无’。
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种侵蚀、一种覆盖、一种将万物‘意义’与‘存在’本身都彻底抹除的终极力量。”
“守寂山，自太初纪元便已存在，我们的使命，便是观测‘虚无’的边界，延缓其侵蚀的步伐，守护这残破‘真实’的最后疆域。”
楚溟心神剧震！
云无心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太过骇人。
诸天万界，浩瀚无垠，竟可能只是“真实”的一部分？
而在其外，还有能侵蚀一切的“虚无”？
“源初遗藏，归一道碑，戮道之刃……这些，又与此有何关联？”
楚溟立刻联想到了自身的际遇。
“源初，是‘真实’最初显现的痕迹，是万物存在的起点与凭证。而归一道碑……”
云无心的目光终于收回，落在楚溟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并非人造，乃是‘真实’规则为了对抗‘虚无’侵蚀，自发凝聚的一道‘防火墙’，是维系存在根基的法则具现化。它所代表的‘归一’之道，是调和‘有’与‘无’，维系‘真实’稳定的核心法则之一。”
“至于戮道之刃……”
她顿了顿，“它曾是某个试图以杀证道、斩破虚妄的惊世强者之兵，最终却因其道偏激，反被‘虚无’利用，成为了斩伤‘真实’的凶器。如今残破，凶性大减，若能以归一道韵洗练，或可成为对抗‘虚无’的利器。”
楚溟沉默，消化着这惊世骇俗的信息。原来，他得到的传承与至宝，背后竟牵扯到“真实”与“虚无”的亘古之争！
“而我，这个‘变数’，又意味着什么？”
楚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归一道途，艰难无比，古来踏上此路者，或因无法平衡源初与归墟而自毁，或因道心不坚被‘虚无’低语侵蚀同化，皆以失败告终。你的出现，以如此速度凝聚道种，是守寂山漫长观测岁月中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云无心的语气带着一丝缥缈，“你的存在本身，或许意味着‘真实’规则的反击开始了，也或许……是‘虚无’布下的更深陷阱。”
“守寂山不会直接干预你的道路，只会观察，并在必要时，提供有限的指引，如同我此次带你前来太初之墟。你的选择，你的成长，将直接影响未来‘真实’与‘虚无’交锋的天平。”
楚溟听完，良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片池塘跃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原本以为的强敌（天庭、万神殿等）在这等层面的争斗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起来。
但他也明白，路要一步步走。
无论棋局多大，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根本。
“我明白了。”
楚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无论‘真实’与‘虚无’之争如何，我的道，是归一之道。
阻我道者，无论是天庭神将，还是那所谓的‘虚无’，皆一剑斩之！”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与自信。
归一道种微微震颤，与他坚定的道心共鸣。
云无心看着他，淡漠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
“既如此，此地对你已无大用。是时候离开了。”
她袖袍一挥，一道月光般的门户在两人身前缓缓打开，门后不再是太初之墟的死寂，而是正常的星空景象。“此门通往‘万法星城’，那是一处中立混乱之地，三教九流汇聚，信息灵通，或许能让你了解到当前诸天对你的通缉到了何种地步，也可在那里寻找下一步的机缘。”
楚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道途发生质变的残破天地，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月光门户之中。
云无心的身影也随之消散，门户缓缓闭合。
就在楚溟离开后不久，太初之墟那永恒的昏黄天空中，一双巨大无比、冷漠如同万古寒冰的眼眸虚影缓缓浮现，扫过楚溟之前站立的位置，以及那已然平静的墟眼，最终又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万法星城，并非建立在某颗星球之上，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风格各异的星空堡垒、浮空大陆、乃至捕获的小型星辰，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含规则的方式，拼接而成的一片巨大无朋的星空建筑群。
这里龙蛇混杂，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商人、探宝者、逃亡者在此汇聚，是信息的交汇点，也是罪恶的温床。
楚溟从一条偏僻巷道的阴影中走出，周身气息已然改变，混沌道韵内敛至极，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道境五重天散修。
这是他初步掌握归一道种后的一种运用，可以完美伪装自身。
他行走在熙熙攘攘、光怪陆离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议论声。
高大的机械傀儡与古老的神兽后裔并肩而行，璀璨的科技造物与玄奥的符文法宝交相辉映。
他径直走向星城中最为着名的信息汇聚地——【百晓天阁】。
支付了一笔不菲的灵石后，他得到了近期诸天万界的一些重大消息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果然，关于源初遗藏的消息已然传开，虽然细节模糊，但“混沌修士楚溟，身怀源初之息与戮道之刃，于陨星古域被天庭、万神殿、九幽魔域三方围剿后神秘失踪”的消息，已然在一定层面上传播开来。天庭更是对他发出了“星海追缉令”，悬赏之高，令人咋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引人注目的信息：
“昊天太子于‘九重天阙’闭关，疑似冲击道境七重天！”
“圣言之主回归万神殿圣池洗礼，圣光之力愈发深不可测。”
“七杀魔子得无天魔尊赏赐，熔炼万魔，实力暴涨，扬言必斩楚溟雪耻！”
……
楚溟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简。追缉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些“老朋友”的进步也没有让他意外。
诸天很大，他现在需要的是资源，是进一步感悟归一之道，将道境提升到六重天，乃至更高。
他离开百晓天阁，打算寻找一些关于混沌、时空、或者蕴含特殊法则之力的宝物或秘境的信息。
就在他穿过一条人流如织的繁华主街时，街道中央，一座由光华凝聚的巨大公告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条刚刚更新的、加粗标红的紧急信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急通告：位于‘混乱星海’边缘的远古秘境——‘万道源海’，因未知原因，空间壁垒提前削弱，预计将于三个月后开启！据古籍记载，此地乃太古年间万道碰撞湮灭之所，内含无数破碎道则与失落传承，甚至可能蕴藏‘大道本源’！道境六重天以下修士，皆可入内寻觅机缘！”
万道源海！大道本源！
整个街道瞬间沸腾了！无数修士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楚溟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那公告，眼中精光闪烁。
万道碰撞湮灭之所？
破碎道则？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悟道之地！
他的归一之道，正需要海量的、不同属性的法则碎片来验证、来完善！
“大道本源……”
他低声自语，若是能得之一缕，对他的归一道种将是极大的滋养！
这趟万法星城，来得正是时候。
然而，机遇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可以预见，这万道源海的开启，必将吸引诸天万界无数天才、强者前往，其中，必然包括他的那些“老朋友”们。
一场新的风暴，已然在酝酿。
楚溟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恢复古井无波，转身汇入人流。
三个月，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