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矛的余威在球形实验室中震荡不休,暗紫色的“归墟信标”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旋转近乎停滞。核心处那点恐怖的“黑暗”急剧波动、收缩,仿佛受惊的毒蛇缩回巢穴。
“提线者”化身的尖啸戛然而止。他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闪烁,暗紫色能量脉络多处断裂,那双漩涡般的眼眸死死“盯”向外部虚空中的金色战舰轮廓,空洞的声线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忌惮与刻骨的恨意:
“巡天御龙卫!你们这些固守腐朽秩序的看门狗!”
楚溟剑身护在星痕身前,混沌心力量流转,快速修复着方才强行施展“归虚入混沌”带来的本源损耗,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局势突变。星痕脸色苍白,擦去嘴角血迹,星碑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不少,但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外面那艘龙首战舰——那徽记,那气息,与法阵中干涸龙血同源,却更加鲜活、炽烈、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气。
“固守秩序,总比你们这些投靠‘虚无’,献祭万千生灵以开邪门的叛逆强万倍!”那洪亮的怒喝声再次传来,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话音未落,球形实验室破碎的墙壁外,金光再闪!
这一次,并非远程攻击。三道身影包裹在炽烈的金色龙形气劲中,如同陨星般撞入实验室!他们落地的瞬间,强大的力场扩散开来,将弥漫的“归墟”侵蚀气息和残余的影傀直接冲散、净化!
来者三人,皆身披暗金色镶嵌龙鳞纹路的轻甲,甲胄造型古朴而威严,覆盖要害却不显笨重。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如岩石,留着短须,双目开合间似有金色电芒流转,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似戟非戟、似锏非锏的暗金色长兵,兵刃上缠绕着凝实的龙形虚影。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男子手持双刀,女子腰悬链刃,同样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金色龙气升腾,与这冰封死寂的“归墟”环境格格不入,形成鲜明对抗。
他们的目光首先扫过中央濒临破碎的“归墟信标”和其下法阵,看到那些干涸的暗金色龙血痕迹时,三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怒火。
“果然盗用吾族先圣遗血,行此逆天大罪!”为首的高大男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行克制,目光随即落在“提线者”化身身上,杀意凛然,“‘提线者’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将爪牙伸向吾族圣地之外,以邪法污秽圣血!”
“巡天御龙卫,龙骧营统领,敖擎。” “提线者”化身似乎认出了来人,声音恢复了部分空洞,但虚弱了许多,“你们的反应比预计快了一些。可惜‘门’的缝隙已现,归墟的潮汐不可逆转。”
“妄言!”敖擎怒喝,手中长兵一挥,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直斩化身!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对男女也动了,双刀化作金色旋风,链刃如灵蛇出洞,分袭化身左右以及他身下的法阵关键节点!攻势凌厉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且对“归墟”力量有着专门的克制之法。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提线者”化身自知此时状态绝非这三名精锐御龙卫对手,更别提旁边还有楚溟和星痕虎视眈眈。他当机立断,那半透明的身躯猛地向上一“跃”,并非物理移动,而是仿佛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暗紫色丝线,向上方的“归墟信标”缠绕而去!
“他要借助信标逃走,或做最后一搏!”楚溟意念急传。他虽不知御龙卫底细,但敌人的敌人此刻可暂视为友,绝不能让这危险的化身溜走或引爆信标!
“休想!”敖擎反应极快,长兵脱手飞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信标,拦截那些丝线。持双刀的御龙卫男子也掷出双刀,化作两道交叉的金色弧光,斩向丝线汇集之处。
然而,“提线者”化身的目的并非完全逃离。大部分丝线被金龙和刀光拦截、斩断、净化,发出“滋滋”的湮灭声。但仍有一小缕最核心的、近乎无形的丝线,险之又险地钻入了信标表面的一道裂缝,瞬间没入其中。
紧接着,那濒临破碎的暗紫色信标,猛地向内一缩,然后——
轰!!!
一场规模远小于之前、但更加凝聚的暗紫色能量风暴,以信标为中心爆发开来!风暴中夹杂着尖锐的精神尖啸和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那是“提线者”化身最后引爆了与信标深度连接的部分,既是为了制造混乱阻碍追击,也是为了销毁可能留下的线索,同时,似乎还将某种“信息”或“引信”注入了信标深处!
“小心!”持链刃的御龙卫女子娇叱一声,链刃舞成金色光幕,护在同伴身前。敖擎召回长兵,金色力场笼罩三人。楚溟也瞬间将混沌力场撑到最大,护住自己和星痕。
暗紫色风暴冲击着金色力场和混沌力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风暴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无尽的黑暗虚空、无数悬浮的棺椁或茧状物、模糊的巨影、难以名状的建筑轮廓最后定格在一个倒悬的、仿佛由无数齿轮和锁链构成的暗红色天体虚影上,一闪而没。
!风暴持续了数息,终于缓缓平息。
实验室中央,那暗紫色的“归墟信标”仍然悬浮,但缩小了接近一半,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核心的“黑暗”也消失不见,仿佛变成了一个徒具其形的空壳,只有极其微弱的脉动显示它并未完全崩溃。下方的法阵也黯淡下去,那些暗金色的龙血痕迹彻底失去了光泽。
“提线者”化身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缓缓消散的暗紫色能量残渣。
敖擎脸色阴沉,伸手虚抓,将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紫色能量残渣拘到手中,仔细感应,眉头紧锁:“又是这样核心意识遁走,只毁去一具皮囊和部分连接。‘彼岸’的防护手段,越发诡异难测了。”
他收起残渣,这才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楚溟和星痕,尤其是在星痕胸前黯淡的星碑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肃穆取代。
“二位,”敖擎抱拳,礼节周全但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我乃‘巡天御龙卫’所属,龙骧营统领敖擎。多谢二位方才牵制此獠。不知二位是何方道友,为何会深入此等凶险绝地?”他的目光在楚溟那奇特的剑身和星痕身上流转,显然对两人的组合和实力感到好奇与警惕。
楚溟剑身微鸣,意念平和但保持距离:“散修楚溟,此为同伴星痕。我等受人之托,前来探查‘灯塔-γ’失踪之谜,追寻‘默示’所留线索,无意间卷入此事。”他简略说明,并未透露过多关于自身来历和星碑碎片的信息。
“受人之托?‘默示’?”敖擎若有所思,“可是那位发出最后警示信号的观测站次级观测员?”
“正是。他已罹难,仅存残念。”星痕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晰地将“默示”记忆中关于“提线者”强行启动实验、献祭观测站激活信标、以及“信标是钥匙、连接真正归墟”等信息,择要告知。她隐去了关于星碑碎片共鸣等细节。
敖擎与身后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更加凝重。
“果然与‘彼岸’和‘提线者’脱不了干系。”敖擎沉声道,“盗取、污秽吾族先圣遗血,以此等邪阵为引,撬动‘影噬’病灶之力,强行定位并试图打开通往‘深层归墟’的裂隙此举疯狂至极,危害之大,远超寻常‘影噬’灾害!”
他看向那黯淡的信标残骸:“此物虽暂时沉寂,核心连接被那化身自爆干扰,但‘门’的坐标已部分锚定,与深层归墟的微弱联系并未完全断绝。留在此处,仍是隐患,且可能被‘提线者’或其同党再次利用。”
“统领,是否立刻执行‘净化封印’?”持双刀的御龙卫男子请示。
敖擎点头:“布‘八荒锁龙阵’,结合‘净炎符印’,暂时封镇此地,隔绝其与外界及深层归墟的感应。待回禀长老会后,再议彻底净化或转移处置。”
两名御龙卫立刻领命,从随身的空间装备中取出诸多刻满龙纹的金色阵旗、符箓和能量结晶,开始围绕信标残骸和法阵忙碌起来,手法娴熟,显然常处理此类事务。
敖擎则再次看向楚溟和星痕,语气稍缓:“二位道友,此处非久留之地。‘归墟’侵蚀虽暂被压制,但环境仍对生灵有害。况且,‘提线者’在此受挫,难保不会有后续动作。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楚溟感应了一下星痕的状态,又看了看正在布置封印的御龙卫,意念微动:“我等原本任务已了,准备离去。只是不知,敖统领对那‘提线者’、‘彼岸’,以及他们所谓‘打开门连接真正归墟’的目的,知晓多少?若方便,可否告知一二?此事关乎甚大。”
敖擎略一沉吟,似在权衡。他看了看星痕胸前的碎片,又看了看楚溟那蕴含混沌气息的剑身,最终道:“此事涉及上古秘辛与吾族职责,本不便与外人所道。但二位今日也算间接助我卫队阻止了邪徒进一步行动,更身怀奇异之物(他目光扫过星碑碎片),或许并非全然无关之人。”
他示意楚溟和星痕随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区域,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沉声开口:
“‘巡天御龙卫’,乃是由数个传承古老的真龙血脉族群联合组成,世代肩负一项重任——监察并守护诸多世界与维度间的‘秩序壁垒’,尤其是防范‘归墟’的异常侵蚀与非法连接。”
“‘归墟’,并非简单的毁灭之地。它是万物终末的‘概念性归宿’,是多元宇宙循环的一部分,本有其自然规律。但‘深层归墟’,或者说‘归墟本源’,则蕴含着足以彻底湮灭存在、打断循环的恐怖力量。正常情况下,它与生者世界有着坚固的屏障。”
“‘彼岸’,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神秘组织。他们崇拜‘归墟’为终极真理与净化之源,认为现存的一切秩序皆是需要被扫入‘归墟’的‘错误’与‘污秽’。他们致力于在各个世界线寻找薄弱点,以各种残忍献祭和邪法,试图强行打开连接‘深层归墟’的稳定通道,引动归墟之力‘净化’一切。‘提线者’是其核心成员或某种称号,擅长操控傀儡,行事诡秘。”
“至于他们为何觊觎吾族龙血”敖擎眼中痛恨与凝重交织,“纯血真龙乃至某些强大龙裔的血脉中,蕴含极强的生命活性与秩序锚定特性。尤其是上古时代某些参与过加固‘秩序壁垒’的龙族先圣,其遗血更是对‘归墟’力量有着特殊的抗性与‘钥匙’潜能。‘彼岸’一直在暗中搜寻、盗取、甚至猎杀龙裔,试图利用这种特性,更高效地撬动屏障,打开‘门扉’。此地法阵所用的,正是被盗的、源自一位陨落龙族先圣的遗血!”
他看向信标残骸,语气沉重:“此次他们以整座观测站和‘影噬’病灶为祭,成功激活了信标,并短暂撬开了一丝缝隙。虽然被我们及时阻止并重置信标,那化身也已遁走,但缝隙曾短暂存在过。谁也不知道,是否有极其微量的‘深层归墟’气息或某种‘标记’已经泄漏过来,或者对面是否有‘东西’注意到了这里。”
楚溟和星痕听得心中凛然。没想到背后牵扯如此之深,关乎世界存亡的秩序壁垒,以及如此疯狂的组织。
“那方才风暴中最后的画面”星痕想起那倒悬的暗红色齿轮天体虚影。
敖擎脸色更沉:“那是‘彼岸’已知的几处重要据点或象征之一——‘逆规之枢’的虚影。化身最后将其显现,或许是一种警告,或许是某种召唤或定位信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封印,然后撤离并上报。”
就在这时,那名持链刃的御龙卫女子快步走来:“统领,封印已布置完毕,随时可以启动。但我们在法阵边缘一处隐蔽的管线槽内,发现了这个。”她递过来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黑色薄片,薄片上刻着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通用符文的扭曲纹路。
敖擎接过,仔细感应,脸色微变:“这是‘彼岸’的‘引路符’,而且是激活状态!它被刻意隐藏,若非仔细搜查难以发现。不好!那化身自爆前,不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和遁走,还暗中激活了此物!它在持续发送此地的空间坐标和状态信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众人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深入灵魂的震动!不是来自即将被封印的信标残骸,而是来自更下方、观测站残骸的深处,仿佛某个沉睡的、与信标相连的次级装置或残留的“影噬”病灶,受到了“引路符”的刺激,开始发生未知的异变!
同时,敖擎腰际一枚龙形玉佩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和红光!
他一把抓起玉佩,神识浸入,片刻后脸色大变:“外围侦测法阵示警!有复数高能反应正在突破亚空间乱流,朝着这个坐标高速接近!能量特征混杂,有‘影噬’的混乱波动,也有类似‘彼岸’造物的冰冷死寂感!是援兵?还是被‘引路符’召唤来的其他东西?!”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封印,然后撤离!此地已成陷阱!二位道友,若信得过敖某,可随我御龙卫一同乘‘苍龙梭’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有些事情,或许长老会也想与二位谈谈。”
楚溟与星痕瞬间交换了意念。留下面对未知的异变和即将到来的敌人绝非明智之举,而与这显然知晓众多内情、且暂时表现出善意的“巡天御龙卫”接触,或许是弄清星碑碎片来历、了解更多关于“彼岸”和世界危机的关键。
“那就叨扰敖统领了。”楚溟果断回应。
“好!”敖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厉喝,“立刻启动封印!所有人,撤回‘苍龙梭’,启动紧急脱离协议!”
金色阵旗与符箓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龙纹光罩,将信标残骸和法阵笼罩、压缩、隔绝。两名御龙卫动作迅捷地回收部分布阵器物。
敖擎则挥手打出一道金色令符,外部虚空中那艘龙首战舰(苍龙梭)射下一道牵引光束,将实验室内的五人笼罩。
就在光束收缩,即将带他们离开的瞬间,楚溟的剑识捕捉到,下方观测站深处传来的异动越发明显,一股浑浊的、融合了“影噬”的疯狂与“归墟”冰冷的暗红光芒,正在某处迅速膨胀!而远方亚空间黑暗中,数个轮廓模糊、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影,已然隐约可见,正撕裂乱流,疾扑而来!
光束彻底收回。
球形实验室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被金色龙纹光罩封印的信标残骸微微脉动,以及下方越发不祥的暗红光芒,映照着冰晶覆盖的死亡之景。
苍龙梭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向着亚空间更深处疾遁而去,后方,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与嘶吼,以及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