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干看向吴启明,
吴启明沉思片刻,说:“下午我们亲自过去看看。
他转向封辰,“你也一起。观山太保对地气、水脉的感应,可能比仪器更敏锐。”
“行!“
封辰点头。
这正是他期待的。
简单吃过午饭!
营地食堂提供的速热米饭和罐头菜肴,队伍准备出发前往挖掘点。
除了吴启明、陈教授、霍清雪、张海干和封辰,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同行。
老赵带路。
从营地到挖掘点需要徒步穿越一片杂木林和乱石滩,路程约四十分钟。
林中多是低矮的高山杜鹃和冷杉,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藓和落叶。
空气潮湿阴冷,光线被茂密的树冠过滤得斑驳陆离。
所有人都穿着高帮登山靴,但踩在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碎石上仍需格外小心。
就在即将走出树林、前方已经能看到开阔的挖掘区域时,一阵喧哗声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张海干立刻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
四名护卫队员迅速散开警戒队形。
老赵脸色一沉:“是那些村民又来了。”
众人加快脚步走出树林,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背靠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
地面上已经开挖出三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坑,呈品字形分布,坑边堆著挖出的土石。
两台小型柴油抽水机正在其中一个坑边工作,将坑底暗红色的积水抽出,通过塑料管排向远处。
十几个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官方挖掘人员站在坑边,神情紧张。
而与他们形成对峙的,是二十多个穿着混杂的当地人。
他们大多是中年男子,肤色黝黑,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皱纹,穿着藏袍、旧军大衣或廉价的化纤外套。
有人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有人空着手,但所有人都挡在挖掘区域前,情绪激动地叫嚷着。
封辰听不懂当地方言,但从肢体语言和语调能判断出是强烈的抗议和索求。
一个穿着工装、像是现场负责人的年轻人看到老赵和张海干,如释重负地快步跑过来,额头全是汗。
“张队!赵主任!”
年轻人气喘吁吁,“这些村民他们不让继续挖!”
张海干眉头紧锁:“不是之前就协商好了吗?补偿款不是已经拨下去了?”
“他们是又反悔了!”
年轻人压低声音,但难掩愤慨,“领头的那个,叫多吉的,说这片山是他们的神山,要动土必须再给五百万!还说不然就让山神降灾!”
“五百万?”
陈教授忍不住出声,“这简直是”
张海干抬手制止陈教授,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群村民看了几秒,然后对那年轻人说:“去告诉那个多吉,如果他们现在离开,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如果继续阻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就把他们这些年在这片区域私自挖掘、倒卖文物的事情,连同证据一起交给县文物局和公安局。”
“到时候,补偿款一分没有,该坐牢的坐牢。”
年轻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明白!”转身快步跑向村民那边。
封辰静静观察著。
他看到年轻人找到村民中一个穿着褪色藏袍、头戴毡帽的高大汉子!
想必就是多吉!
低声说了几句。
多吉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
他回头和几个同伴急促交谈,声音压得很低,肢体语言从强硬迅速转为犹豫。
不到三分钟,多吉狠狠瞪了挖掘区域一眼,挥了挥手,带着那群村民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树林边缘。
“解决了。”
年轻人跑回来汇报。
张海干冷哼一声:“贪得无厌。老赵,把详细情况记录一下,回头我跟地方上再沟通一次。”
他转向封辰,语气稍微缓和:“让你见笑了。这山里的村民,十几年前就有人在附近挖到过东西,零碎卖出去尝到了甜头。”
“后来风声传开,来偷挖的人更多。我们这次来,是正规考古项目,补偿款是按最高标准给的,但他们总觉得还能要更多。”
封辰点头表示理解。
暴利催生的贪婪往往能压过对法律和危险的恐惧。
村民散去后,众人得以接近挖掘现场。
三个大坑都比想象中深,每个都有四到五米,坑壁用木板临时加固。
坑底可以看到裸露的岩层和人工凿刻的痕迹,但确实没有明显的墓门或通道入口。
最左侧的坑底有一小洼暗红色的积水,即使抽水机在持续工作,水位下降也很缓慢,显然有持续渗水。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和某种微甜的铁锈气味,混合著柴油味。
陈教授戴上手套,蹲在坑边仔细查看岩壁凿痕和散落的陶片。
吴启明和霍清雪则走向那洼红水,霍清雪从随身工具包取出采样瓶和小铲,小心翼翼地收集样本。
“目前进展就是这样。”
现场负责人,那个年轻人叫小李,汇报,“我们按地质雷达指示往下挖,但挖到这里就全是完整基岩了。凿痕是找到了,可入口在哪儿还没头绪。”
陈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继续往下挖,或者横向探索。总能找到入口。”
吴启明却摇了摇头,看向封辰:“这种情况,机械挖掘效率太低,而且可能破坏关键结构。”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探究,“封辰,按照观山太保一脉的传统方法,这种情况一般怎么解决?”
这一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封辰身上。
现场那十几名官方挖掘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过于年轻的面孔。
他们之前就听说考古队会来一位“特殊顾问,
但没想到这么年轻!
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
站在一群经验丰富的研究者和护卫队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低声的议论不可避免地响起了。
“这就是那个新人?太年轻了吧?”
“观山太保听说是盗墓世家?”
“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吴教授亲自问他的意见,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我看悬,这种深山古墓,没十几二十年经验根本玩不转。”
“等著看吧,说不定就是来镀个金的。”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