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二十米，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霍清雪掏出身份卡刷了一下，门锁嘀的一声打开。
这是一个小房间，大约只有会议室的三分之一大小。
装修很简单，只有几张折叠椅、一张小圆桌，还有墙上的一个白板。
看起来像是个临时讨论室或休息室。
霍清雪等封辰进来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坐吧。”
她指了指椅子。
封辰顺势坐了下来，打量著这个房间。
确实很小，但很干净，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看向霍清雪：“说吧，霍研究员，到底是什么事？”
霍清雪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封辰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紧张。
“我想问你，”
霍清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是你埋葬你爷爷的时候，你还记得你爷爷的尸体有什么变化吧？或者说，他当时有没有在动呢？”
这个问题很奇怪。
封辰皱起眉头，仔细回忆。
这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爷爷去世的那个下午，阴雨绵绵；他检查尸体的过程；准备后事的忙碌；下葬时的沉重
“呃，好像没有吧，”
封辰缓缓摇头，“死得很透彻啊。尸斑、僵硬、体温下降所有死亡特征都很明显。和正常人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两样。”
他看向霍清雪：“你为什么问这个？”
霍清雪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挣扎。
最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
“我让你看一份录像。”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放在小圆桌上，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选择了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
视频的画面质量不算很高，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摄的，有些模糊，色彩也有些失真。但内容依然清晰可见！
一个女子出现在画面中。
她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容貌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即使隔着模糊的画面，依然能看出那种天生的丽质。
身段也很好，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实验室或病房的房间中。
但她的状态很糟糕。
披头散发，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肩膀上。
她的眼睛一开始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但随着视频的播放，那双眼睛开始发生变化。
瞳孔逐渐扩散，眼白的部分开始泛出暗红色的血丝，然后整个眼球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不是那种深棕色或深褐色，而是真正的、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色。
与此同时，她的表情也开始扭曲。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但每一秒都令人不寒而栗。
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封辰抬起头，看向霍清雪：“这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心中其实已经掀起了波澜。
那个女子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种纯粹的黑色眼睛，那种疯狂的嘶吼，那种身体的不自主颤抖不像是普通的精神疾病或生理疾病。
更关键的是，封辰隐约感觉，这种状态有些眼熟。
霍清雪紧紧盯着封辰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她轻声问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封辰摇了摇头：“我都没见过这个人，哪来的什么印象？”
他说的是实话。
至少在这一世的记忆中，他确实没见过这个女子。
霍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但封辰的表情很自然，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闪躲或隐瞒的迹象。
哎！
霍清雪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她收起平板电脑，声音变得有些疲惫：“但如果说，你以后要是见到这样的人，记住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给钱,任何价格都可以商量。”
封辰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霍清雪的这个小忙，他可以帮。
反正只是留意一下，看到了就通知她，并不费事。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让我看这样的录像？有什么原因吗？”
霍清雪沉默了一下，
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不能告诉你。”
封辰见状，也就没再追问。
在这个圈子里混，很多时候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才是对的。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有些尴尬。
封辰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霍清雪：“对了，你不是说，我不来的话就要错失一些东西吗？”
“但我看了一下，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霍清雪抬起头，看着封辰，脸上露出笑容。
平静地说：“我骗你的。”
封辰：“”
他无语了。
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依然安静。
封辰走向电梯，心中却在反复回放著刚才的视频画面。
那个女子的黑色眼睛，那种疯狂的状态到底是什么？
而霍清雪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她和那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这和自己爷爷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封辰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
小房间里，霍清雪依然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已经关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滑动，再次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中，那个女子的黑色眼睛正对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观看者的灵魂。
“封辰,你是真的不知道，”
霍清雪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小房间里回荡，“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呢，封辰？”
她的手指抚过屏幕上女子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