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西沉,兰坚才让弟子们停战,都各回各家去。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这些剑修就这样酣战了整整一个白天。
辛知白和陆溪光的衣服都有些破了。
灵力耗尽的辛知白将头搭在陆溪光肩上,半靠着她行走。
“知白,我怎么感觉你总是闷闷不乐的,你赢了这么多场,应该开心才是?”
“我很开心。”辛知白察觉到身上的暮气又有些散佚。
不过此时她灵力耗尽,又正在吸收日落时的暮气,是物理上笑不出来。
她只好努力向陆溪光解释:“我听说强大的剑修,应该喜怒不形于色才是。”
陆溪光勉强接受这个观点。
因为她家里的剑修也都是这样,不过她还不能想象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溪光,你饿不饿?”
“辟谷丹吃腻了,我想试试外门的膳堂。”辛知白今日是真的饿了。
“你不会还没去过膳堂吧?我不允许你没吃过大名鼎鼎的东湖醋鱼!”
陆溪光十分惊讶,辛知白竟然还没遭受过膳堂的口腹之害。
那么今日,她必须吃上这膳堂的拿手好菜了。
暑来寒往,又是半载光阴。
闻宥峰巅,依旧是无人的寂寥。
辛知白一身单薄的黑白弟子服,依旧在断崖旁练剑。
山风吹动她覆眼的红绸与墨发。
价值二十下品灵石的枯竹就立在不远处。
竹身枯藁,看似毫无生机,但内里那循环往复、坚韧不拔的生机道韵,任辛知白如何挥砍,也无法斩断。
自从藏经阁的任务完成,她便每日在此以剑伐竹。
第一剑,她用的是最基础的劈砍,未用灵力,只凭肉身力量。剑锋落在竹身上,竹子纹丝不动,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第二剑,她灌注了风灵力,剑速骤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剑锋划过,竹身上依旧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几息之间就恢复如初。
第三剑,她调动了【吾往】剑意,一股决绝向前的气势附于剑上。剑收,在竹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其内里的生机循环微微一滞,片刻后,便又恢复如常。
仿佛那决绝的意志,被这看似死寂、实则循环不息的“生”给包容、化解了。
【吾往】可以突破障碍,却无法终结这循环本身。
辛知白持剑而立,再次将神识探入竹中,那外表的枯藁死寂,与内里星河般流转不息的生机脉络,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心”中。
生与死,动与静
它们对立,却又共存于此竹之中。
那么,我的剑,该如何处之?
几个月来,她的剑招越发迅疾凌厉,却未能突破这一层障碍。
一个念头迸发出来。
若【吾往】是“动”,是向前的选择。
那是否存在着一种“静”的极致?一种让一切纷扰、躁动、虚妄,都归于最终平静与虚无的“终结”?
不是破坏,不是杀戮,而是——【寂灭】!
让该生的生,让该灭的灭。我的书城 已发布罪欣漳劫
她挥剑再度使出阊阖风剑,这一次的剑气不再是有形的风刃,而是一道凝固的阴影,一道通往终极虚无的裂缝。
刹那间,方圆一丈内的枫林生机尽失,所有枫叶齐齐落地,树干化为了焦黑。
与此同时,直直一道裂口将枯竹劈开,再也没能恢复如初。
辛知白走近,那枯竹竟然只是一层包裹,如今被劈开后,露出了其中真正的样貌——
上白下黑,乾坤之色的一枝墨白玉竹。
【寂灭】之际,天地失色,只余下黑白。
将那黑白玉竹从外壳中拔出,风吹过竹腔,发出清越的长啸。
就叫你“声风竹”吧。辛知白将它背到了背上。
枯竹外壳坠地,缝隙中还掉出了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辛知白小心地摸过羊皮纸表面,却什么也没摸到。
要用神识察看吗,这来历不明的图纸?
她决定先扔进储物袋里。
“辛知白,”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领悟了寂灭剑意可还不够。”
是师尊。
“师尊,你回来了!”辛知白难掩激动,毕竟一年前师尊把自己带来剑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才第二次见面。
要不是她一开始就不知道师尊长什么样,她都快忘了师尊的样子了。
“你得再悟出生机剑意,让我的树都长回来啊!”闻栖川摸著辛知白的头,不抱希望地想。
入了闻宥峰,只会与生机这种“善良”的剑意渐行渐远。
“师尊,你可知这竹子是何物?”辛知白将竹子从背上取下,询问道。
“嗯,嗯?嗯。”闻栖川端详著这截墨白玉竹,“师尊不知。”
闻栖川有些尴尬。
“咳咳,不过,我看这竹子两头空心中间却有封闭,还能从【寂灭】剑意中活下来,不如就用作剑鞘吧。”
她从辛知白手中接过白剑,嵌入竹子中,又将其作了一番塑形,使其完全贴合了剑的形状。
辛知白接过剑鞘,入手温凉,神识与之接触,竟感到一种心神安宁之感。
“方才此竹虽非贯通,却经风作响,我就叫它声风竹如何?”
看来不算太厉害的宝物,辛知白觉得自己可以拥有命名权。
“不错,不错,好名字。”闻栖川称赞道。
正要进入下一个话题,闻栖川这才想起来:“咳咳,为师想起来,此乃声风玉,是音修炼制本命法器的最佳材料。你竟然得了这么大一块。”
“它能蕴养音刃,那自然也能蕴养剑意,还与你的风灵根贴合。”
“用来当剑鞘真是极为合适,为师的直觉果然不错。”
她又动手把剑鞘上的光泽全部掩盖抹去。
“在音修面前千万不可提起,只道是剑鞘即可。”
辛知白接过,重新将长剑和剑鞘背到背上:“明白了师尊,音修来了我就收起来。”
“收起来干什么,他们又打不过你,你得让他们看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闻栖川的心一定是黑的,“回去后发现了,他们一定会痛心疾首,在灵网上痛骂剑修。”
辛知白:我们没有义务共同维护剑修的风评吗?
辛知白又听闻了一种新鲜的东西:“师尊,灵网是什么?”
“灵网,”闻栖川拿出一块传讯玉简模样的板砖,“是我此次游历结识的器宗小友给我的,她不过炼气修为,竟被困在绝云山脉的一处洞穴里。”
“我捡到此物,竟收到她的求救传讯。”
“她将此物称为灵讯,还说自己‘发明’了‘灵网’,要让全弈元界的修士都能随时相互联系?此物还在‘测试’阶段,不过我倒觉得,她有天工之姿啊!”
“这不,她给了我好多个,邀请我参与‘测试’,这个给你了,你‘注册’一下,我们先加个‘道友’。”
辛知白接过一个灵讯,与师尊的灵讯碰了一下头。
她的联络列表里出现了:
闻栖川
闻栖川的灵讯中则是:
辛知白
甘问樵(离线)
与师尊一顿筹谋,辛知白倒是忘记自己还有一张神秘图纸躺在储物袋的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