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着地灵尺的指向,渐渐往一座山上行走。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与共的战斗,加上辛知白虽然看起来厌世但也会搭上几句话,队伍中的气氛并不算太沉闷。
“不知剑宗的修炼如何,进了秘境,我可感觉比在开明书院的日子轻松多了!”赵大牛夸张地叹了口气,显然想听听辛知白讲剑宗外门的修炼。
李沫颇为无奈地看了赵大牛一眼,但并未阻止,对辛知白解释道:“大牛话糙理不糙。开明书院虽为四大道门联合培养弟子之所,但开明州不大,资源有限,竞争难免激烈。”
他进入开明书院之前已经是炼气一层,如今在开明榜上也还排不上号。
林素心接过话题,她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何止如此,从修为进境、法术掌握,到丹、阵、器、符四大辅艺,甚至包括任务完成效率、论道答辩、乃至开明工点,无一不有实时更新的前百排名。”
“实时更新的排名?”辛知白想起问道院外的石壁,原来垂竹真君只给学园排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赵大牛立刻抢过话头,掰着手指头数落:“可不是嘛!每年的小考都是我的噩梦,法术修炼要考核熟练度、掌控力、变化力,练得我头都秃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还有那四大辅艺,”李沫摇头苦笑,“丹道要看成丹率、品质、甚至丹药外观;阵道考核布阵速度、威力、变化;器道比拼炼器成功率、法器品质与灵性;符道则要求制符成功率、符箓威力及稳定性。每一项都有专门的执事长老盯着,排名靠后的,还要加修课业。”
“便是我等并非专精丹道的弟子,每月也需上交一定数量的基础丹药,品质纳入考核。楚蘅师姐那般的天才自然无虞,可苦了我们这些资质寻常的,常常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反复练习,甚至用月例灵石去购买材料,才能勉强达标。”
看来林素心不是修炼丹道的。
赵大牛哀嚎一声:“最可怕的是综合评定!总榜前百,资源倾斜,师长青睐;总榜后半,那真是灵石丹药抠抠搜搜,累死累活还挨批。连洞府都是按排名分配!”
辛知白忽然想起楚蘅。
在丹道排名中夺得头筹,能被长老看中,修为也不会低,不知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此竞争,不会滋生恶念,同门相残么?”她难得地开口问了一句。
李沫听了,神色一正:“书院严禁私斗,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藏经阁前立著戒碑,上面刻着三百年来因触犯此条门规而被处置的弟子名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竞争虽烈,却需在规则之内,凭真才实学。况且,外出执行任务时,以老带新,同门协作亦是考评重要一环。见死不救、背后捅刀者,一经查实,惩罚更甚。”
开明书院的规则真是面面俱到,看似奇怪的规定其实都是教训。
“以老带新,同门协作。”辛知白轻轻重复了李沫的话,剑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大家在接取任务时也总是如此。
赵大牛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可不是嘛!这一回,要不是有林师姐的清心丹,我这条小命还不等辛道友前来,早就交代了!”
“有东西过来了。”辛知白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三人都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时,前方岩壁上突然闪过一道影子。
李沫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林素心也捏了三张符箓在手里。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壁上爬行。发光苔藓的光芒摇曳不定,拉出细长的数道影子。
“是影蛛。”辛知白用神识直接看出了那些影子其实是来自同一个妖兽。
“我来!”赵大牛自告奋勇,双手结印,三颗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影蛛的三条腿。
烈火一下子扩散开,影蛛痛苦地掉了下来。
原以为又是魔修的偷袭,好在,他们的运气没那么差。
四人之间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些。赵大牛一边收拾影蛛的毒囊和丝腺,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去年器比,有个师兄为了炼制一柄飞剑,连续一个月吃住都在炼器室,最后剑成之时,自己也瘦脱了形。”
“这算什么?”林素心撇嘴,“阵比才可怕呢!去年两个师兄为了争夺前十,在演武场上布下连环杀阵,步步惊心!”
辛知白安静地听着,忽然问道:“楚蘅,她在大比上炼了什么丹药?”
林素心回忆了一番才道:“楚师姐去年参加丹比,以一炉黄阶中品的凝碧丹夺魁。她好像一直执著于此类清心明目的丹药。”
“要不是她炼出的丹药品质太高,恐怕要被黄师姐的护心丹比下去。”
“”辛知白忽然好想去见她,告诉她自己已经可以如常人一般行走杀敌了。
“开明书院可否访友?”
“自然——好像不行”
开明书院弟子封闭得连外面的传讯玉简都接不到。
“辛道友,你在剑宗过得如何?”
“剑宗外门有三大学园,以功点排名分配资源。”
“果然,去什么宗门都逃不过资源二字。”
“我们的课业无需考核,因为完不成的话,就走不出院子。”沉山石在肩头的绝望感再度涌上心头。
“啊?剑修真是凶残!突然觉得只要心态好,排不上名也没什么大事哈哈哈。”
“其余的,也是日复一日的修炼。”
修仙哪有不枯燥的,看着灵力在经脉里游走数个周天、每日在枫树下挥剑一万次,才是常态。也是修士的寻常日子。
四人就这样跟着地灵尺一路走走停停,走了不知多久,从平地走到了山区,这地灵尺还是执著地指著一个方向。
可是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断崖下就是堕钺谷。
就在辛知白纠结要不要自己前去时,三个身穿黑衣的人再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