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厉声喝道:“黑河航道由剑宗与剑庄共管,未经许可,擅自营运,扰乱市场,该当何罪!”
这下可王老黑吓得一哆嗦,秦猛和赵松也皱起了眉头。
辛知白听见了这一声暴喝,施施然走出:“航道乃天地所生,何时成了剑宗私产?我们自备船只,自雇护卫,载客渡河,公平交易,何罪之有?”
“这里受剑宗庇护,凡在此码头营运者,皆需向剑宗缴纳三成收益!你们不但不缴,还低价揽客,冲击正经营生,立刻将所有收入上缴,并缴纳罚款,否则,今日这船,别想开走!”
原来如此。垄断生意被抢,来收保护费了。
船上的乘客们顿时紧张起来,看向打头的辛知白二人:
这下要是走不了了,他们的灵石退不退啊?
剑宗不会把他们记录上册,永不放行吧?
他们日后,还能在绝云州混吗?
辛知白不怒反笑:“三成管理费?不知是奉了剑宗哪一条门规,哪一位长老之命,在此收取管理费?”
年轻弟子被她问得一滞,恼羞成怒:“我乃奉外门长老刘师叔之命!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剑宗门规?”
“给我拿下,敢反抗的话,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剑宗的追杀!”
他身后几名随从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身上灵光闪动,竟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秦猛和赵松倒也不惧,收谁的钱就给谁办事,已然准备好出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辛知白从怀中取出一物,亮在年轻弟子眼前。
年轻弟子的猖狂被他自己瞬间制止,眼睛瞪得滚圆:“等等!”
他雇佣的随从不知何谓,还是停了下来。
“师这是”年轻弟子声音有些发干。
“剑宗闻宥峰,真传剑令。”辛知白掀起遮脸的帷幔,露出一张清冷绝尘的脸,红绸之下,神色恹恹。
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不知这位师弟,是要越过断律堂,拿下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真传弟子,去向刘师叔请功吗?”
年轻弟子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剑宗真传!他久处宗门边缘,又远在绝云州边境,即使知道闻宥峰有了真传弟子,也无从得知她就会出现在这黑河码头镇上。
要知道,真传弟子位同内门长老。虽然剑宗倡导同门关怀,他们外门弟子也不能主动惹事啊,更何况他得罪的是未来要掌管断律堂的闻宥峰真传!
这时,被码头上的争吵打断了修炼,目睹全程的青蔼也拿出自己的真传剑令:“悬剑锋青蔼,带我,去见,你的刘师叔。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完蛋!一下就开罪了两位!师叔的长老之位不会不保吧!
年轻弟子本来在外门呆的好好的,听了师叔要收自己为徒的蛊惑才来到这鸟不窜稀的地方,要是
辛知白气息一变,那年轻弟子立马强压下心虚:“是!是!弟子这就带路!”
辛知白对青蔼点了点头,又对秦猛、赵松及围观船客道:“诸位稍候。”
出来围观的船客目送辛知白二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剑宗真传!有真传整治,他们日后再在这黑河上往来,是不是就不必再花这么多冤枉钱了?
留在码头上的众人议论纷纷,王老黑更是擦著冷汗,心中后怕不已,又暗自庆幸自己之前认栽得快。
剑宗在望渊镇的驻地是一处颇为气派的石堡,位于远离河岸侧的一处小丘上。
年轻弟子引著辛知白二人进入堡内,来到一间布置简单的厅堂。
一名身着长老袍服、面容精瘦的中年修士正翘着脚翻看账本,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年轻弟子为难的暗示以及后面跟着的辛知白、青蔼时,脸色微变。
“刘师叔,这这两位是”年轻弟子比真结巴还结结巴巴。
辛知白再次亮出真传令牌。
刘长老霍然收腿站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拱手道:“不知是哪一峰的真传师侄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眯起眼睛在令牌上确认无误,态度变得极为热情,同时心中飞快盘算著。
青蔼嫌弃地抱臂:“悬剑锋,青蔼。”不愿称呼此人师叔。
“闻宥峰,辛知白。”辛知白收起令牌,“刘执事,我与师姐欲借一艘小船渡河,自雇护卫,载些同路道友,不知可否?”
刘执事心中念头急转。
他当然知道码头发生的事情,那是他亲自指示的。
没想到惹到真传弟子了!
此事一个处理不好,他的执事长老之位恐怕难保。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刘执事连忙道,“师侄们行事周全,自备船只护卫,既解了其他道友渡河之急,又未占用宗门资源,实乃两全其美之事。何来‘可否’之说?只是黑河凶险,师侄们还需多加小心。”
他绝口不提什么管理费、规矩,只求二位不要对他发难。
“还有”辛知白语意未尽地停顿了一会。
“算了,如此便好。”最后决定不作纠缠,淡淡道,“我们启程了,不打扰刘执事公务。”
“师侄们雇佣金丹修士的费用,就由我这个长辈来出。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开口!”他示意旁边站着的年轻弟子,那弟子也颇有眼色地递上一个储物袋。
刘执事亲自将二人送出石堡,直到她们身影消失,才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狠狠瞪了那年轻弟子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下去!”
辛知白不追究灵舟费用,是因为从师姐口中得知了她调查的结果。
黑河码头常年亏空,在这位刘执事到来之后才得以转亏为盈,加上他只是加了一艘快舟卖高价,不曾真正阻碍了正常的流通,宗门也就默许他捞些汤喝。
回到码头,乘客们已然安心登船,秦猛和赵松两位金丹修士也彻底放下心来。王老黑更是干劲十足,指挥着水手们做好最后准备。
“来了来了!准备启航!”王老黑见辛知白二人回来,一声响亮的吆喝,众人就做好了准备。
辛知白与青蔼登上了船,她却将那激动不已的王老黑一脚踹回了码头上,关上了登船口。
“我不放心你上船。”辛知白留给王老黑一句话。
她要杜绝一切被这个王老黑报复坑害的可能性。她确认了秦赵二人确实是他临时雇来,只要主谋不在,他们但凡不傻都会选择做俊杰。
“小米!我的小米舟!”王老黑在岸边追着远去的小米舟,依依不舍地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