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会剑小比,因剑宗弟子的到来格外热闹。不仅报名弟子人数激增,不到寅时就有弟子早早来到试剑坪占位,为的是一会儿把那魁首奖励看个真切。
往年都是灵剑丹药,今年可不得为了撑场面下点血本?
辛知白和师姐到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弟子,这内庄右派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只见三五一堆地聚著、身穿赭色短打或深青剑袍的年轻修士,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擦拭剑身,更多的人则伸长脖子望着北侧那座空空如也的抽签台,脸上写满不耐。
“那些执事怎么回事?说好辰时前抽签,这都卯时三刻了还不见人影!”
“我就说找左派不靠谱,年年都不准时,除了铸剑还能干什么!”
“啧,听说庄主辰时就来了,看他们怎么交差”
“你怎么知道庄主不会迟到?他也是左派。”
辛知白站在青蔼身侧,二人打扮低调,暂未引起过多注意。
她头一回见识到一个宗门如此随意的一面。
在剑宗,大事皆有严苛时刻,晨钟暮鼓分毫不差。当时开明书院收徒,也是流程分明。
而这里,不仅任凭弟子随意聚集,甚至临近比试开始,还能忘记昨日定下的抽签?
弟子们骂归骂,却也不去催促,反倒有种早已习惯的惫懒感。
青蔼听了辛知白疑问,低声解释:“山庄重‘器’不重‘礼’,师长们心思都在铸剑炼器上,这些庶务难免疏漏。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久了,弟子们也散漫。”
辛知白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能这就是避世山庄特有的松弛感吧。
辰时将至。
试剑坪上聚集的弟子已近两千,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执事们却依旧不肯现身。就在此时——
“看天上!”有人高喊。
所有弟子如同被下了指令般齐齐抬头。
只见东方云层中探出一只龟首,转眼便显出了真身。
那是一艘巨大的龟形云舟,舟身以深灰色玄铁为骨、覆盖著淡青色的剑纹帆布——玄剑山庄,来了。
云舟缓缓降下,悬停在试剑坪上空三十丈处。数百道剑光如流星般坠落,整齐划一地落在广场东侧。
清一色的玄黑色劲装,腰佩窄长剑,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在铸剑山庄弟子看来,还有不少熟人。
“玄剑山庄这是来围攻锻天塔的?”铸剑山庄弟子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凌千峰、董望重、易慕霞乖乖,他们这代玄天十剑竟然全来了!”
“前几年都只来两三个,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还有弟子已经燃起战意。
“他们有玄天十剑,我们还有常卓师姐呢,听说她已经筑基后期了。”
青蔼听见了,微微蹙眉有些担忧。
她传音给辛知白:“玄天十剑是玄剑山庄年轻一辈筑基最强十人,但他们中剑道能与你相较的应当不足三人,不必担心。”
原来师姐是这种担忧。
辛知白毫不犹豫地回道:“师姐对我有信心,我自然也有。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两人交谈间,玄剑山庄弟子已列队完毕。
一时间,试剑坪上气氛微妙起来。铸剑山庄弟子都警惕地盯着玄剑山庄众人,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可惜挑衅被无视了个彻底。
辰时正刻到了。
抽签台依然空空如也。
“不是辰时开始?”玄剑山庄的人也装不下淡定了,伸头向不远处的铸剑右派弟子询问。
“稍安,稍安,待我们问问。”
下一息,安静摆谱的弟子们又大叫起来:“刘执事!元执事!欧冶子!比试还办不办啦!”
叫出来的名字一个赛一个大胆,仿佛马上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喧哗声中,一道灰影突然从锻天塔方向疾射而来,眨眼落在抽签台上。
来人正是昨日的刘执事,他衣衫略显凌乱,额头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别急别急!”他擦了把不存在的汗,脸色有些尴尬,“抽签暂缓。”
“什么?!”
“暂缓?那什么时候比?”
刘执事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庄主有令,今日午时,两位庄主将亲临试剑坪,宣布本届小比新规。所有参赛弟子最好原地等候,不要擅离!”
“午时,绝对童叟无欺,你们不信咱们庄主,也要信玄剑庄主是不?”他又出言安抚。
还不等他说完,弟子们已经开始散去,边走还边大声议论。
“新规?往届不都是直接抽签打擂台吗?”
“两位庄主要一起来?谁第一个说话岂不就是谁占上风?”
“”
场上除了几个懒得走的土著弟子,就只剩下了无处可去的玄剑弟子,和辛知白。
连师姐都回去修炼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带着燥意把人都拢住,玄剑山庄众人则依旧保持着队列,只是脸上不耐之色越来越浓。
辛知白注意到,有数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应该有玄天十剑吧
午时将至。两道身影踏空而来。伴随着稀稀拉拉再度进场的铸剑弟子。
一人身材高大,著赭色宽袍,双目却炯炯如炉火——正是铸剑山庄庄主,欧冶子。
他右边的玄剑庄主管布兆则截然不同。她一袭玄黑长衫,身形清瘦,气质冷峻如出鞘寒锋。
两位庄主落在众人中间,欧冶子扫视了一圈,不见青蔼身影,声如洪钟道:“各位久等,本届小比实在火热,我与管庄主商量新规则去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理他。
玄剑庄主只好接过话头:“为提升选拔效率,本届增设初试——剑气撞钟。”
她掐指作诀召唤,九口青铜古钟凭空出现在比剑台上,按九宫飞星方位排列。
欧冶子接道:“此乃应剑钟,其核心是九块通晓剑意的上古鸣剑石,可检测尔等剑道境界。”
“诸位以剑气击钟。一响即有奖励,三响者入正赛,五响者记优评,七响以上——”他顿了顿,“第一轮晋级赛轮空。”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应剑钟都拿出来了,这个欧冶子为了装蒜下血本了!
“初试过后,正赛采用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这一句交给管布兆。
欧冶子一挥手,数道金光悬在半空化作大字:
【魁首】:天阶材料万壑松风髓一块,锻天塔顶层参悟十日。
【次席】:地阶材料劫雷晶核一块,锻天塔顶层参悟五日。
【三席】:地阶材料空青石乳一瓶,锻天塔顶层参悟三日。
【前十六席】:地阶护身法宝,锻天塔三层修炼十日。
【前三十二席】:玄阶下品剑,锻天塔三层修炼五日。
【前百席】锻天塔三层修炼三日。
【所有正赛者】:贡献点三千,黄阶上品剑器一把。
万壑松风髓生于太古灵松树心常年聆听天地风吟所化的精髓,用作炼器材料,正适合风灵根修士。
整个弈元界都没有几株太古灵松,万年髓更是屈指可数的宝物。
这是来给她送道心剑材料来了?
辛知白隐于人群之中,却见欧冶子的目光超不经意扫过了自己,眼神中带着讨好。
很难不让辛知白怀疑他的动机。
不论如何,会剑小比的魁首,她一定会拿到。
“就现在,初试开始。去那边排队。”欧冶子十分有兴致地取出两把竹椅,放在了边上的擂台上。
自己入座后,还拍拍另一把椅背,邀请管布兆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