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忆春皱着眉往被子里缩,嗓音还带着稀碎的沙哑,“人……你属狗的吗……”
低笑声闷在枕间,陆时岸正想再逗弄他,突然听见客厅传来陌生的男声。
那声音低沉威严,却莫名透着熟悉——
“必须尽快解决蛟族的事。”
陆时岸猛地转头。
客厅沙发上,消失数月的父亲陆柯南正襟危坐。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近一米九的身高自带压迫感,眉骨上一道旧伤疤平添几分肃杀。
母亲罕见地化了淡妆,正给客人斟茶。
而对面坐着的小姨韦如霜怀里,竟抱着个三四岁的幼崽!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软发间支棱出来,同色的小尾巴在睡裤后摆处拱起一团。
小家伙捧着奶瓶嘬得正欢,看到陆时岸时也没什么反应。
“时岸醒了?”韦如婳笑着招手,“来见见你小表弟戚彦。”
陆柯南放下青瓷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声响:“我这两个月是去接应你小姨,最近有只千年蛟妖专抓半妖幼崽取血炼珠。”他扫了眼狐狸崽子,“你表弟的血脉……比较特殊。”
小姨夫戚霖然——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西装口袋露出半截黄符,随着动作飘落在地,陆时岸弯腰去捡,却见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龙纹。
“谢谢。”戚霖然迅速抽回符纸,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金光,“这是……”
“驱蛟符。”陆柯南突然打断,目光如炬地看向陆时岸手腕,“你养的宠物,不介绍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
“变异玉米蛇。”陆时岸条件反射般回答,却见父亲眯起眼睛。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茶几边缘泛着温暖的金色光晕。
忆春从陆时岸的袖口探出头,淡粉色的鳞片在光线中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龙角比前几日更加分明,尖端泛着晶莹的质感,像是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
小狐狸幼崽原本正窝在小姨怀里啃奶嘴,毛茸茸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他睁大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忆春,连嘴里的奶嘴都忘了吮吸,粉嫩的鼻头轻轻抽动,像是在嗅闻什么特别的气息。
忆春微微偏头,金色的竖瞳与幼崽清澈的眼睛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动荡开。
幼崽突然了一声,小手兴奋地挥舞着,奶嘴掉在了衣服上。
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快速摆动,在沙发上拍打出的声响。
额间隐约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与忆春蜕变时的神纹有几分相似。
“小宝?”韦如霜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外界事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
忆春的尾巴尖轻轻颤动。
他慢慢从陆时岸手腕上游下来,在茶几上盘成一圈,阳光透过他的鳞片,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幼崽急不可耐地从小姨膝头爬下来,踉踉跄跄地扑向茶几。
他的小爪子刚碰到桌面,忆春就主动向前游了一小段,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
“小心……”陆时岸下意识伸手,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幼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
在即将触碰到忆春的龙角时,他犹豫地抬头看了看大人们,得到默许后,才轻轻点了点那晶莹的尖端。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突然爆发。
幼崽的耳朵快乐地抖动着,尾巴蓬松得像个小毛球。
更神奇的是,他额间的红纹完全显现出来,形成一个精致的火焰状图案。
忆春的瞳孔微微扩大。
他主动将脑袋凑过去,在幼崽的手心里蹭了蹭,鳞片与柔软的掌心相触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金光在接触点一闪而过。
“天狐印记……”戚霖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小宝的血脉竟然纯净到能引发共鸣。”
幼崽开心得手舞足蹈,试图用两只小手抱住忆春。
小龙灵活地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小臂上,像一条天然的玉镯。
陆时岸从未见过忆春对谁如此亲近。
平日里高傲的小龙,此刻竟任由幼崽抚摸他的鳞片,甚至还在对方咯咯笑时,用尾巴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们认识?”陆时岸忍不住问。
陆柯南沉声道:“不是认识,是血脉相认。”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龙形纹身,“天狐与螭吻,本就是上古时期共同守护天界的两大圣族。”
仿佛印证这句话,幼崽突然抱住忆春,将脸贴在他的鳞片上。
一道温暖的红光从接触点扩散,幼崽的狐狸耳朵尖端染上了一层淡金色,而忆春的鳞片边缘则泛起了赤色光晕。
“这是……”韦如婳捂住嘴。
“血脉祝福,这下你这条玉米蛇有了可以化人性的机会。”陆柯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时岸,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蛟族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小宝了。”
忆春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与陆时岸对视。
那一瞬间,陆时岸仿佛听到小龙在说:
这个孩子,我们必须保护好。
书房内,檀香的青烟在阳光中袅袅升起。
陆时岸坐在红木椅上,看着陆柯南从书柜深处取出一本相册。
“你小姨夫是狐族,”陆柯南翻开泛黄的照片,“当年你小姨在山里写生时遇到的。”照片上的银发男子耳后隐约露出尖尖的狐耳,正温柔地搂着小姨的肩。
“两人发了疯似的坠入爱河。”
陆时岸松了口气,手腕上的忆春也放松下来,尾巴尖轻轻拍打他的皮肤。
“所以小宝是……”
“半妖。”陆柯南合上相册,“最近有传言说蛟族在抓特殊血脉的幼崽,你小姨不放心,才带着孩子来城里住。”
正说着,书房门被敲响。
幼崽摇摇晃晃地挤进门缝,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小毯子。
他的狐狸耳朵一动一动,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忆春。
“啊!”他伸出小短手,一脸期待。
忆春立刻从陆时岸手腕上游下来,在地毯上盘成一圈。
幼崽开心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龙圈在怀里,还用自己的小毯子给他做了个窝。
“看来小宝找到新朋友了。”陆柯南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客厅里传来母亲和小姨的说笑声,飘来阵阵蛋糕的甜香。
阳光透过纱帘,在忆春的鳞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幼崽靠着他打起了小呼噜,尾巴无意识地缠住龙尾巴。
陆时岸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忆春的脑袋:“要不要去吃蛋糕?”
忆春看看熟睡的幼崽,又看看陆时岸。
轻轻把尾巴抽出来。
“走吧。”他自然地爬到起陆时岸的手腕,“我要桃子味的。”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将外界的喧闹隔绝,只余下烤箱运作的细微嗡鸣。
陆时岸背靠着大理石台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忆春身上——银发少年正踮着脚从橱柜里取草莓酱,宽松的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你刚才让那个小崽子摸你的角。”陆时岸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忆春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挖着果酱:“他还是个孩子。”
“他抱着你睡了一小时十三分钟。”陆时岸精准报时,迈步逼近,“还流口水在你鳞片上。”
桃子酱罐子的一声搁在料理台上。
忆春转身时差点撞进陆时岸怀里,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
他仰起头,金眸里漾着狡黠的光:“数这么清楚?”
陆时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撑在忆春身后的橱柜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桃花香,混着桃子酱的淡甜,勾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有人都喜欢你。”他的拇指抚过忆春唇角沾到的果酱,声音沙哑,“我妈给你做衣服,陈昊天天发消息问能不能带着你去他家玩,现在连那个小狐狸崽子都……”
忆春突然舔了下他的指尖。
陆时岸的呼吸骤然粗重。
“你比他们特别。”忆春的唇瓣擦过他指关节,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只有你能让我这样。”
他牵着陆时岸的手按在自己后腰——那里有片逆鳞正微微发烫,是龙族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陆时岸的指尖刚触到那片炽热,忆春就软了腰,整个人挂在他臂弯里。
“看,”忆春的气息喷在他喉结上,“别人碰这里我会咬人的。”
烤箱地响起,桃子塔的甜香轰然炸开。
陆时岸却只想尝到忆春唇上的果酱味——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把人压在冰箱门上动弹不得。
忆春的银发扫过他手背,龙角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泛着情动的粉色。
什么都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克制了,欲望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陆时岸恶劣地咬住其中一只,满意地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颤抖。
“人……”忆春抬手去推他,偏过脑袋想要远离他的唇舌,“门没锁……”
“那就让他们听。”他含住对方头上的龙角,伸手你这龙尾巴尖“好叫所有人都知道,这条龙是我的。”
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眼底烧着暗火,喉间压抑着。
指节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像在虚空中扼住谁的咽喉。
呼吸里浸着酸涩的妒意,每一下都撕扯着理智的边界。
我想要你——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碾碎般的占有。
牙齿发痒,渴望咬住你脆弱的颈侧,听你吃痛的抽气;掌心滚烫,想掐住你的腰,在皮肤上烙下淤青的指痕。
那股躁动的饥饿感啃噬着内脏,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陆时岸盯着他的唇,想象它被咬破的艳色;盯着你的手腕,幻想它被攥紧时的颤抖。
理智在崩裂,欲望在低语:撕开,吞没,拆吃入腹——直到你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气息,直到这灼人的醋意终于被你的血肉浇熄。
但他最终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什么,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脑袋里只有一句声音:现在还不能这样,得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