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岸忽然身形一闪,剑尖已经抵在拓跋宏眉心。
“真当孤好脾气?”声音轻得可怕,“还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剑尖慢慢刺入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鼻梁滑落。
拓跋宏浑身发抖,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着两国邦交,孤已经极力克制。”沈时岸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又没入半分,“但你们太过聒噪。”
“不、不要……”拓跋宏终于挤出几个字。
沈时岸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俊美得迷人眼,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他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穿透颅骨的声音格外清晰。
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落在沈时岸脸颊上,衬得他如玉的面容诡异非常。
拓跋宏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身体已经缓缓滑落,最终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既然孤得不到解决办法,那只要解决掉你们就好了。”沈时岸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幸存的使者们缩在椅子上发抖,有个甚至尿湿了裤子。
殿内弥漫着血腥味和尿骚味,混合着沉水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随着尸体的倒下,沈时岸成功看见了站在殿门门口的人。
许忆春站在殿门口,淡粉色的纱衣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
漂亮的瑞凤眼睁得大大的,唇上的胭脂在阳光下鲜艳欲滴。
身旁的竺也面如土色,手里的食盒都隐隐有些拿不稳。
忆春……看到了?
沈时岸脑中轰的一声。
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发抖,方才还凌厉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杀伐决断的太子殿下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脸颊上的血痕还在往下滑,他却连擦拭都忘了。
完了……
他看到我这样……
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厌恶?
食盒落地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清脆。
许忆春看都没看滚落一地的桃花酥,径直踏过蔓延的血泊。
淡粉色的衣摆浸染了暗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却浑然不觉。
沈时岸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血泊里。
他眼睁睁看着许忆春走近,袖间熟悉的桃花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竟让他眼眶发烫。
“脏了。”许忆春轻声说,抬起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许忆春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桃花香,一点点拭去那些狰狞的血迹。
素白的袖口很快染成绯色,他却浑不在意,指尖轻轻描摹过沈时岸的眉骨,“这里还有一点。”
沈时岸喉结滚动,任由那双柔软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使者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人,面对满地的鲜血还能如此镇定。
许忆春的掌心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左看看右看看的认真模样,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瓷器。
“好了。”许忆春忽然展颜一笑,眼尾的红晕在血腥中愈发艳丽。
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满殿肃杀。
沈时岸猛地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
他埋首在许忆春颈间深深吸气,颤抖的唇瓣擦过那段雪白的肌肤。
桃花香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一点点抚平他害怕的情绪。
“没事了……”许忆春轻拍他的后背,声音又软又糯,像在哄受惊的孩童。
指尖穿过沈时岸散落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许忆春抬眸扫过殿内幸存的使者。
那眼神淡得像水,冷得像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柔。
使者们如坠冰窟,仿佛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凝滞了。
最年长的那个使者突然捂住心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分明看见许忆春眼底闪过一丝非人的金芒,转瞬即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绝不是普通贵公子该有的眼神……
可当许忆春收回视线,重新窝回沈时岸怀里时,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又消失了。
记忆变得迷茫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眼前只是个病弱的美人罢了。
“太子哥哥。”许忆春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特意给你带的点心都洒了……”
沈时岸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怀抱却仍紧握着许忆春的手:“无妨,我让御膳房再做。”他转头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使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诸位还有事?”
使者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有个不小心踩到拓跋宏的尸体,差点绊倒,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殿门重重合上,许忆春忽然伸手抚平沈时岸紧皱的眉头:“别皱眉,不好看。”他指尖冰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沈时岸躁动的情绪,“我新得了上好的云雾茶,陪我去尝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时岸沉默地点头,弯腰捡起地上沾血的食盒。
在许忆春转身的瞬间,他忽然瞥见对方浸血的衣摆——淡粉色纱衣下,隐约有银光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许忆春回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又是那副天真模样:“发什么呆?走啦。”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
沈时岸忽然觉得,这满室血腥气里,唯有许忆春是他唯一的净土。
许忆春走在沈时岸身侧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侧颈:“太子哥哥好凶啊。”
沈时岸猛地转身,双手握住许忆春的肩膀。
他的眼神慌乱又急切,像是要确认什么:“你……不害怕吗?”
许忆春歪了歪头,眼尾的红晕在阳光下格外艳丽:“为什么要怕?”他轻轻挣开沈时岸的手,从竺也手里重新取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桃花酥,“太子哥哥是在保护大靖,保护我们的家,不是吗?”
沈时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许忆春将点心递到他唇边,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尝尝?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糖。”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
沈时岸低头咬住那块桃花酥,舌尖不经意擦过许忆春的指尖。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化开,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在这一刻,沈时岸忽然明白——他的小世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东宫寝殿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许忆春一进门就懒洋洋地歪在了贵妃榻上,束发的丝带不知何时松脱,如瀑的青丝铺了满榻。
他支着下巴,眼尾那抹红在烛光下愈发妖冶,活像只修炼千年的桃花精。
“太子哥哥……”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打转,“怎么不理我?”
沈时岸喉结剧烈滚动,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正好瞥见许忆春衣摆上暗红的血迹——那是方才为他擦脸时沾染的。
“言卿。”沈时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言卿应声而入,刚行礼就看见太子殿下将世子打横抱起的画面,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去取套新衣裳来。”沈时岸吩咐完,头也不回地抱着人往汤池方向走。
许忆春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汤池殿内水汽氤氲,汉白玉砌成的池子泛着莹润的光。
沈时岸刚将人放下,就听见许忆春带着笑意的声音:“太子哥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歪着头,故意用指尖勾了勾沈时岸的腰带,“要和我一起沐浴吗?”
轰的一声,沈时岸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雾气缭绕的汤池里,许忆春浑身湿透,纱衣紧贴着肌肤,眼尾的红被热气蒸得愈发艳丽……
“胡闹!”沈时岸狼狈地后退半步,耳根红得滴血,“你、你先把脏衣服换了……”
许忆春见状笑得更欢了,故意往前逼近一步。
他本就比沈时岸矮了半个头,此刻仰着脸的模样纯真又诱惑:“太子哥哥怎么结巴了?”指尖轻轻点上沈时岸的胸口,“心跳得也好快啊……”
沈时岸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呼吸粗重得吓人。
许忆春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肌肤相触处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忆春……”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闹……”
许忆春忽然仰起头,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才没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是太子哥哥自己心思不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言卿的轻咳:“殿下,衣裳取来了。”
沈时岸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去开门。
接过衣物时,言卿明显感觉到太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殿下……”言卿欲言又止。
世子还小啊……
“退下。”沈时岸头也不回地甩上门。
转身时,他看见许忆春已经自顾自地解起了衣带。
淡粉色的纱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忆春还故意放慢动作,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不、不是这样……”沈时岸手忙脚乱地展开新衣裳,是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你先穿好这个,等、等回府再……”
许忆春突然噗嗤一笑:“太子哥哥。”他眨眨眼,“我只是要换外袍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时岸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顿时又羞又恼。
偏偏许忆春还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撩人心弦的妖精不是他一样。
“你……”沈时岸气结,索性将衣裳往他怀里一塞,“自己穿!”
许忆春抱着衣裳笑弯了腰,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得逞的笑容。
等笑够了,他才慢悠悠地系好衣带,抬头时又是那副纯良模样:“太子哥哥,我换好了。”
月白的锦袍衬得他肤若凝脂,腰间玉带一束,更显得腰肢纤细。
沈时岸看得呼吸一滞,刚压下去的燥热又卷土重来。
“我们……回去用膳吧。”沈时岸别开眼,声音干涩。
许忆春乖巧点头,却在经过他身边时,状若无意地蹭过他的手臂:“都听太子哥哥的~”
沈时岸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只小狐狸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