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验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秦忆春坐在桌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化验单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不解:“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他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道:“恕我直言,那位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吧?虽然纯种猎豹的确很排外、很在意血统的纯正……”
秦忆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孩子发育得很好,”医生的声音温和下来,“完全不输于那些纯种猎豹,只是毛发遗传了你。”
秦忆春缓缓抬起头,瑞凤眼中闪过一丝脆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肩膀:“但没有人会相信一只雄性孔雀和一只雄性猎豹能生下一个孩子。”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更不会相信的。”
医生一时语塞,手中的钢笔在病历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不用劝我了,”秦忆春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有乐乐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怎么样都好。”
与此同时,厕所隔间内。
易时岸的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修长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他和秦忆春上了床。
秦忆春给他生了个孩子。
秦泺礼是他和秦忆春的孩子。
记忆中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秦泺礼熟睡时微蹙的眉头,和他小时候如出一辙;孩子倔强抿嘴的样子,简直是他儿时的翻版。
除了那双瑞凤眼和白皙的肤色,其余完全就是缩小版的易时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胸腔炸开,易时岸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但下一秒,秦忆春那句他更不会相信的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没有人会相信两个雄性兽人之间可以生孩子……”
这句话在易时岸脑海中不断回荡,每重复一次就让他的心脏抽痛一分。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确实不会相信这个可能。
即使觉得秦泺礼眼熟,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易时岸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时,镜中映出他复杂的表情——震惊、懊悔、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全都交织在那冷冽的眼睛中。
水龙头哗哗作响,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指尖。
易时岸抬头,透过镜子看向化验室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次……”水流声中,他的低语几乎微不可闻,“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病房内,阳光透过纱帘洒落一地碎金。
秦忆春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门把上不自觉地收紧。
他垂眸敛去眼底的笑意,再抬眼时已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秦忆春呼吸一滞——易时岸正小心翼翼地抱着秦泺礼,那双惯常握笔签文件的手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温柔托着孩子的后脑。
猎豹天生的力量感与此刻的轻柔形成奇妙的反差,阳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你在干什么?”秦忆春压低声音问道,声线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
易时岸闻声抬头,眉峰微挑:“抱他,看不出来?”深邃的瞳孔在光线中流转着危险又迷人的光泽。
秦忆春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接过孩子:“不用了。”
易时岸侧身避开,怀中的幼崽无意识地往他胸膛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
这个动作让两个大人同时僵住。
“身为孩子的父亲,”易时岸一字一顿道,目光如炬地盯着秦忆春瞬间苍白的脸,“我有资格抱他。”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秦忆春的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发出颤抖的气音:“你……你什么时候……”
易时岸轻哼一声,怀抱着幼崽的姿态充满了占有欲。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秦忆春完全笼罩:“这个你不用知道。”无形的压力不动声色地蔓延开来,带着猎豹特有的压迫感,“你只需要知道——”
修长的手指抬起秦忆春的下巴,易时岸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烫得怀中人轻轻战栗:
“你和这个孩子,都是我易时岸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秦忆春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在易时岸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上钩了。
病房内一时陷入静谧,只有窗外的鸟儿的啼叫声清晰地传开。
秦忆春的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两人之间。
他低垂着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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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神情依旧清冷,易时岸却从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读出了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
“为什么?”秦忆春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易时岸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抬手抚上对方的脸颊,掌心触及的肌肤微凉,像上好的玉石。
“从五年前那晚开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秦忆春眼下那抹淡青,“你就跑不掉了。”
秦忆春的睫毛颤了颤:“你家里不会接受乐乐的。”
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里盘旋已久。
易时岸注意到他无意识将病号服袖口攥出了褶皱,指尖都泛了白。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易时岸的手滑到他脑后,穿过那缕缕柔顺的发丝。
他微微施力,让秦忆春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我保证,没有人能欺负你和乐乐。”阳光透过他的金棕色瞳孔,流转着狩猎者特有的专注光芒,“不只是孩子——你也得跟我走。”
秦忆春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像是蝴蝶濒临起飞前的挣扎。
“而且。”
“而且?”
易时岸看着他认真地道:“不是他们要接受孩子,也不是我要接受你。”
“而是你和孩子要接受我。”
良久,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谢谢。”
易时岸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生疏了。”他故意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秦忆春迅速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快速眨动,一抹绯色从耳根蔓延至耳尖,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易时岸新奇地看着这抹颜色,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在他出神的刹那,秦忆春突然抬头。
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一触即离。
易时岸彻底僵在原地。
怀里的秦泺礼恰在此时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领带。
这个动作惊醒了呆滞的猎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燃起灼热的光芒。
“这次,”易时岸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别想再逃跑了。”
他单手托住秦忆春的后脑,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重重吻上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阳光透过交缠的身影,在地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急促,不知是谁的心跳失了控。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为一切镀上温柔的金边。
——
这几日易时岸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医院。
高级病房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而他正一边批阅合同,一边监督秦忆春吃早餐。
“再吃一口。”他头也不抬地敲了敲粥碗,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签下凌厉的笔迹。
秦忆春抿了抿唇,还是乖乖拿起勺子。
米粥熬得浓稠,里面加了易时岸特意吩咐的滋补药材。
这些天被精心投喂下来,他原本尖削的下巴确实圆润了些许,苍白的脸色也透出健康的粉晕。
易时岸余光扫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那人小口进食的模样太乖了——饱满的唇瓣沾着一点粥渍,腮帮子随着咀嚼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雀儿。
看得人心头发痒。
自从那个亲吻后,易时岸总忍不住想再亲近他。
可每次刚流露出这个意思,秦忆春就会瞬间红透耳尖,那副羞赧的模样反倒让易时岸觉得自己像个急色的登徒子。
“……我吃完了。”
清润的嗓音将易时岸的思绪拉回。
他抬眼,见秦忆春正用纸巾擦拭嘴角,淡粉的唇瓣被擦出些许艳色。
那双瑞凤眼微微下垂,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易时岸眯起眼,眼睛微微眯起。
他放下钢笔,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有实质地描摹过对方每一寸轮廓。
这是他们这几日心照不宣的暗号。
果然,秦忆春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
他局促地捏着纸巾,眼神飘忽,却还是慢慢倾身向前。
阳光在他纤长的脖颈上流淌,病号服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呼吸交错。
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秦忆春还是紧张地闭上了眼。
他的吻总是这样——生涩得像初尝情事的少年,轻轻贴上来就不敢再动,睫毛颤得厉害。
偏偏这种青涩最是撩人,易时岸每次都被勾得心火难耐。
“……可以了么?”片刻后,秦忆春小声问道,唇瓣还保持着轻触的状态。
易时岸眸色一暗,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把人亲得气喘吁吁才松开,满意地看着对方晕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
“这才叫接吻。”
他拇指擦过秦忆春唇角,低笑道:“以后我慢慢教你。”
秦忆春羞涩的偏过头不去看他。
愉悦的气息在空气中轻盈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