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时岸最近总在深夜惊醒,胸口压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痕迹。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至床畔——秦忆春正蜷缩在丝绸被褥间熟睡,淡粉色的耳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易时岸皱眉,努力回想师颜是如何来到家中的,记忆却像蒙了层雾。
仿佛某天清晨推开门,那人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客厅里,带着个怯生生的孩子。
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包括他自己。
可每当秦忆春出现在视野里,这种违和感就会被汹涌的情感淹没。
就像此刻——睡袍领口滑落露出的肩线,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甚至是翻身时无意识发出的轻哼,都让易时岸喉头发紧。
他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爱人的轮廓,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再多看我一眼,只看着我……
直到那个雨天。
秦忆春从琴房出来时,雪白衬衫领口处赫然印着青紫的掐痕。
易时岸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他记得今早出门时那里还光洁如玉,记得自己亲吻那处肌肤时秦忆春轻颤的睫毛——
“谁干的?”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秦忆春却慌乱地拉高领口,强笑道:“不小心撞的……”
易时岸猛地将人按在墙上,拇指抚过伤痕。
触到的瞬间,无数碎片般的记忆突然涌入——被倒掉的咖啡,储物间门锁的刮痕,乐乐半夜惊醒哭喊着不要师叔叔……
这些本该被天道抹去的画面,此刻全部清晰如昨。
“师、颜。”犬齿刺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易时岸转身时兽瞳已缩成细线,西装下的肌肉绷紧,每一步都像捕猎前的蓄力。
他在花园角落找到正在摘玫瑰的师颜。
对方回头时还带着惯常的柔弱笑容,却在看清易时岸表情的瞬间僵住。
“易先生……?”
修长的手指掐住纤细的脖颈,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玫瑰散落一地,花瓣被皮鞋碾出艳红的汁液。
“你也配碰他?”易时岸的声音轻得可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师颜的脸逐渐涨红,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腕,双腿在空中乱蹬。
就在这时,世界突然静止。
飘落的花瓣悬在半空,喷泉的水珠凝固成水晶。
易时岸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松开,暴怒的情绪如退潮般消散。
更可怕的是,关于伤痕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变得模糊,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一点点擦除他的愤怒与心疼。
“不……!”易时岸拼命挣扎,却在下一秒感到颈侧一痛。
秦忆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尖锐的犬齿刺入他的血管。
孔雀族特有的致幻注入血液,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
朦胧中,他听见爱人在耳边低语:“睡吧,我的猎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忘记?】7749有些弄不懂。
既然决定了要和天道对着干,那这次为什么顺势让仙师大人失去记忆?
秦忆春抚摸着他的脸颊:“回溯了那么多次竟然还有能量,那天道必定背后有人,且还是个神。”将人抱到床上放下,“这样的话就不能乱来,阿时的灵魂碎片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7749瞬间机警起来:【我这就去查!】
当易时岸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秦忆春靠在窗边看书,脖颈光洁如初,仿佛那道伤痕从未存在。
“发什么呆?”美人抬眼轻笑,阳光为他镀上金边,“早餐要凉了。”
易时岸怔怔地走过去,本能地将人搂进怀里。
他总觉得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怀中温软的触感又让他无比安心。
最终只是低头吻了吻那截白皙的后颈:“今天陪我去公司?”
“好呀。”秦忆春合上书,指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圈,“不过……你这里,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易时岸按住那只作乱的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永远会认出你。”
金眸深处有什么在灼烧。
窗外,一只蓝孔雀掠过晴空,尾羽划出炫目的弧光。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庭院里的玫瑰花瓣继续飘落。
秦忆春冷眼看着师颜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仿佛刚才的窒息感只是一场幻觉。
他指尖残留的那缕金色能量正在掌心流转——那是从师颜身上抽取的主角光环。
既然誓死都要护下师颜,那就只要取代他成为主角了。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7749突然出声,【这个小世界三年前被孔雀明王标记过!】
秦忆春眯起眼,原来如此。
那位以渡情劫着称的远古神只,最喜欢插手凡人姻缘。
看来师颜就是祂选定的情劫工具人。
“有意思。”他在心底轻笑,指尖那缕金光被捏碎成星尘。
既然神明下场作弊,那就别怪他掀桌了。
毕竟谁让他眼瞎。
“轰隆——”
窗外乌云骤聚,雷光在云层间翻滚。
天道在愤怒,却不敢真正劈下雷劫——因为秦忆春眼中一闪而逝的神力更古老,更恐怖,那是连世界规则都要战栗的威压。
滚。
秦忆春在心里轻叱,瞳孔深处浮现出远古时代的力量波动。
再敢干扰,我不介意把你捏的稀碎。
雷云瞬间瑟缩着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7749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大人——这哪是不熟悉规则需要系统带领,这分明是祖宗下凡,能分分钟通关!
“阿时?”秦忆春转身时已恢复温柔模样,伸手在易时岸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易时岸猛地回神,总觉得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可记忆像被砂纸磨过般模糊。
他下意识抓住秦忆春的手腕:“你脖子……”
“嗯?”秦忆春疑惑地歪头,衣领下肌肤雪白无暇。
易时岸怔了怔,最终摇摇头:“……没事。”
却将人搂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
另一边的师颜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
原本清晰的人生剧本突然变得模糊,连带着对易时岸的执念都淡了几分。
“奇怪……”他喃喃自语,一片花瓣落在肩头,竟重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远处廊下,秦忆春回头瞥了一眼,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7749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主角气运转移完成度87…89…92…】
“接下来……”秦忆春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孔雀翎,轻声道:“该让那位明王大人,尝尝自己的劫数了。”
在天界悠闲自在的孔雀明王猛然打了个喷嚏。
微风拂过,他颈侧渐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神纹,那是比天道更古老的契约正在苏醒。
易时岸似有所感,低头吻了吻那处印记,却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秦忆春正端着刚烤好的松饼放到桌上,松软的香气弥漫开来。
易时岸坐在主位,冷峻的面容在看见秦忆春时微微松动。
“尝尝?”秦忆春笑着递过枫糖浆,指尖轻轻蹭过易时岸的手背。
易时岸接过,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低头咬了一口,嘴角微扬:“甜。”
佣人们悄悄交换眼神——少爷平日里连咖啡都要黑得发苦,现在竟然说甜?
公司里。
易时岸坐在会议桌主位,面色冷沉,整个会议室气压低得吓人。
市场部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声音越说越小。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秦忆春端着咖啡走进来,温和地放在易时岸手边:“别太凶,大家都很努力了。”
易时岸眉头一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缓和:“继续。”
众人:???刚刚那个冷面阎罗呢???
商业晚宴上,易时岸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气场凌厉,周围人连敬酒都要斟酌再三。
秦忆春坐在他身旁,浅笑着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搭在易时岸手腕上:“他今天喝得够多了,我代他喝。”
易时岸眉头一皱,直接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冷声道:“不行。”
众人:……这占有欲,绝了。
夜晚,秦忆春在花园里修剪玫瑰,易时岸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佣人经过,听见易时岸低声问:“累不累?”
秦忆春摇头,笑着递给他一支刚剪下的红玫瑰:“送你的。”
易时岸接过,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佣人们:……这画面,简直像油画一样般配。
第二天工作日,员工们挤在电梯里,突然,电梯门打开,易时岸和秦忆春并肩走进来。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缩到角落。
秦忆春察觉到气氛,轻笑:“大家不用紧张,总裁专用电梯故障了,来和大家挤一挤。”
易时岸瞥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腰,语气淡淡:“他们紧张是应该的。”
员工们:……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暴击???
出去买东西奢侈品店里,柜姐认出易时岸,殷勤地推荐最新款领带。
秦忆春站在一旁,轻声道:“这条颜色不适合你。”
易时岸直接放下:“听你的。”
柜姐:???
真是够了。
深夜书房里,易时岸在书房处理文件,秦忆春端着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别熬太晚。”
易时岸抬头,目光深沉:“陪我。”
秦忆春失笑,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
老陈经过,透过半掩的门缝看见这一幕,默默退开——少爷以前可是工作狂,现在竟然会让人陪着?
自此,所有人都知道——易时岸家里有个貌美、温柔又厉害的夫人,而这位冷面阎罗,在他面前,连脾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易时岸对此非常满意,甚至在公司年会上破天荒地举杯:“今年业绩不错,年终奖翻倍。”
员工们欢呼,心里却默默补充:还不是因为老板娘天天来送饭!
公司已经不能没有老板娘了。
老板娘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