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时岸抱着江忆春稳稳落在将军府后院的青石板上,怀中人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晃,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
江忆春故意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惹得秋时岸喉结微动。
“到了,还不松手?”秋时岸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江忆春仰起脸,眼尾微挑,笑得狡黠:“将军抱了奴家一路,现在倒嫌我缠人了?”
秋时岸不答,径直踹开内室的门,大步走向里间的床榻。
江忆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现在知道怕了?”秋时岸将他放在榻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方才在满春楼,不是挺会招蜂引蝶的?”
江忆春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将军吃醋了?”
秋时岸冷哼一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你觉得呢?”
江忆春轻笑,忽然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那将军可要好好罚我。”
话音未落,秋时岸已经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在屋檐上更加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江忆春被他吻得气息紊乱,眼尾泛起薄红,却仍不甘示弱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秋时岸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今晚的舞,以后只准跳给我看。”
江忆春挑眉:“将军这是要独占奴家?”
“是。”秋时岸答得干脆,眸色深沉如墨,“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
江忆春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轻笑出声:“那将军可要好好看紧了,若是哪天我跑了……”
“你跑不掉。”秋时岸打断他,指尖滑过他的锁骨,在方才被玉冠冰过的地方轻轻一按,“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江忆春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慵懒的模样:“那奴家拭目以待。”
秋时岸不再多言,俯身再次吻住他。
窗外月色渐浓,将两人的身影交叠映在纱帐上,久久未分。
秋时岸将人抵在温泉别院的玉屏风上时,鎏金腰带已经散开大半。
江忆春后腰硌着浮雕鸾鸟纹路,却仍笑得像只偷到灯油的小狐狸,指尖在将军绷紧的腹肌上画圈:“这么急呀?”
“你自找的。”秋时岸咬住他耳垂,手掌顺着纱衣缝隙探进去,却在触及腰窝时猛地被反扣住手腕。
江忆春膝盖顶着他大腿借力一旋,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玄色外袍与素纱裙裾缠在鎏金兽首香炉上,扯落半帘鲛绡帐。
“将军可知……”江忆春跨坐在他腰间,慢条斯理地抽开自己的绯色腰封,“满春楼的规矩——”腰封突然缠上秋时岸手腕,“头牌压人,得加钱。”
秋时岸眯起眼睛,看着身上人用腰封将他双手缚在床头。
纱衣早在纠缠中滑落肩头,露出白日里被珠帘遮住的风景——锁骨处还留着他在满春楼雅间掐出的红痕。
“反了你了。”秋时岸喉结滚动,腰腹发力正要起身,却被江忆春一指头戳回锦褥里。
“别动。”江忆春俯身时青丝垂落,发尾扫过男人绷紧的胸膛,“奴家这支舞……”指尖顺着肌肉纹理滑到裤腰,“只跳给将军一个人看。”
他突然扯开秋时岸最后一件单衣,俯身时唇齿在紧绷的腹肌上流连。
秋时岸呼吸骤乱,被束缚的手腕挣得床柱咯吱作响,却见那妖精抬眸一笑,眼尾朱砂痣艳得惊心:“现在知道白日里……”贝齿不轻不重地磨过人鱼线,“看我跳舞时……有多煎熬了?”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渐密,却盖不住屋内时轻时重的喘息。
秋时岸在某个瞬间突然崩断腰封,扣着身上人的腰肢翻身压住:“现在轮到本将军……”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后腰,“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舞。”
被扯落的纱帐罩住两人身影,只隐约可见江忆春腕间金铃随着晃动轻响。
那支白日里圣洁如谪仙的舞,此刻正在锦衾间跳成了另一种风流模样。
秋一站在厢房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主子,该上朝了。”
门一声开了。
秋一还未来得及低头行礼,就看见一张绝艳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江忆春披着秋时岸的玄色外袍,衣襟大敞,雪白的肌肤上全是暧昧的红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以下,甚至还能看见几处明显的牙印。
秋一的脸地烧了起来,脑子里瞬间炸开三个念头:
第一,春姑娘怎么还能下床?!
昨晚主子明明……咳。
第二,主子居然这么能忍?
人都带回来了,居然没碰?
不对,这满身痕迹……到底碰没碰啊?!
第三,这春姑娘怎么穿着主子的衣服还这么……勾人?!
“有事吗?”江忆春倚在门边,嗓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哑,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欺负狠了,偏生嘴角还噙着笑,活像只餍足的狐狸。
秋一结结巴巴:“将、将军该上朝了……”
“好,我会转告的。”江忆春柔声应道,指尖轻轻拢了拢松垮的衣襟,“麻烦小公子稍等片刻。”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春风拂过耳畔,听得秋一晕乎乎地点头。
直到门关上,秋一才猛地回神,捂着发烫的脸蹲在廊下。
——天啊!春姑娘也太温柔了吧!
——不仅长得美,性子还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哪像楚国那些骄纵的贵女,动不动就甩鞭子砸东西!
——主子眼光真好!这要是带回楚国当主母,岂不是气死那群天天追着主子跑的娇气包?
秋一越想越激动,俨然已经成了江忆春的头号拥护者,甚至开始盘算着怎么帮主子把人拐回楚国。
秋时岸趴在床榻上,腰酸得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床柱上断成两截的腰封,又瞥见铜镜里自己后背的抓痕,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昨晚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让江忆春在上头了?!
怎么就因为那妖精眼尾一红,他就心软了?!
怎么就被美色所惑,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嘶——”秋时岸倒抽一口冷气,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江忆春笑吟吟地俯身,在他耳边呵气:“昨晚可是将军亲口说的……”模仿着秋时岸低沉的嗓音,“随你处置。”
秋时岸:“……”
造孽。
他黑着脸爬起来,每动一下都感觉腰不是自己的。
而某个罪魁祸首还悠哉悠哉地坐在妆台前梳发,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秋时岸盯着铜镜里那人得意洋洋的笑脸,突然一把将人捞回来按在膝头:“今晚别想逃。”
江忆春眨眨眼,指尖在他胸口画圈:“那将军……腰还行吗?”
“……”
秋时岸狠狠堵住了那张气死人的嘴。
门外,秋一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默默又往远处挪了挪。
——主子这哪儿是找了个主母啊,分明是请了尊祖宗回来!
秋时岸踏入金銮殿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神色如常,玄色朝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昨夜荒唐的痕迹。
然而,就在他刚站定不久,御史大夫赵严便迫不及待地出列,手持玉笏,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龙椅上的黄非莫抬了抬眼皮:“讲。”
赵严义正言辞:“镇国大将军秋时岸,昨日当众强掳满春楼花魁江忆春,行为放荡,有辱朝廷体统!更甚者,今晨有目击者称,那花魁竟从将军府出入,衣衫不整,实在有伤风化!”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秋时岸眉梢微挑,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袖口。
赵严见他不语,愈发得意:“将军身为朝廷重臣,却沉迷美色,公然与妓子厮混,实在——”
“赵大人。”秋时岸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您昨日申时,可是去了城西的百花楼?”
赵严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秋时岸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百花楼的账册上,可是清清楚楚记着赵大人包了三位姑娘,还赊了二百两银子。”
“你!”赵严面红耳赤,“你这是污蔑!”
秋时岸不理会他,转而看向另一位正在偷笑的官员:“李尚书,令郎昨日在满春楼一掷千金,就为看春姑娘跳支舞,这事您知道吗?”
李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王大人。”秋时岸目光扫向队列后方,“听说您府上最近新纳的第七房小妾,就是满春楼出来的清倌人?”
被点名的几位大臣顿时面如土色,其余原本想附和赵严的人也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黄非莫坐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早就知道秋时岸不是好惹的,却没想到反击得如此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