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江忆春先是一怔,随即轻笑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这个吻。
一吻终了,秋时岸稍稍退开,指尖轻抚过江忆春眼尾的淡紫,声音低沉:“这妆……很美。”
江忆春挑眉:“只是妆美?”
秋时岸低笑,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软榻:“人更美。”
他将江忆春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凝视着他,目光灼热:“我突然不想带你去宴会了。”
“为何?”江忆春伸手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
“这样的你,我只想独自珍藏。”秋时岸的指尖划过他的衣带,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江忆春轻笑,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墨色长发垂落,与秋时岸的散发交织在一起:“王爷这是要误了皇上的庆功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尾的紫粉在近距离看更添魅惑。
秋时岸喉结滚动,一个用力重新夺回主导权,将他禁锢在身下。
“让他们等。”秋时岸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低头再次吻上那诱人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
江忆春能感觉到秋时岸的手在他腰间流连,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火苗。
华服的衣带被解开,外衫滑落,露出内里深紫色的里衣,衬得他锁骨处的肌肤越发白皙。
“妆…要花了……”江忆春在亲吻的间隙轻声提醒,声音却带着笑意。
秋时岸凝视着他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神暗沉:“那就再画一次。”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是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
江忆春忍不住轻喘,手指插入秋时岸的发间,既像是推拒,又像是邀请。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渐浓。
寝殿内没有点灯,只有透过窗纸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榻上交缠的身影。
“阿时……”江忆春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
这一声让秋时岸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在昏暗中与江忆春对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疏离的眼眸,此刻却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
“我在。”秋时岸应道,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珍重而虔诚。
这一刻,什么庆功宴,什么朝堂纷争,都被抛到了脑后。
秋时岸只想时间停驻,永远留住怀中这个人,这抹紫影。
然而,宫宴的时辰将近,门外终究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准备入宫了。”
秋时岸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江忆春颈间,闷声道:“真想就这样抱着你,哪儿也不去。”
江忆春轻笑,拍了拍他的背:“起来吧,总不能真让皇上等着。”
秋时岸不情愿地起身,又伸手将江忆春拉起来,细心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果然,方才的缠绵让妆容有些花了,尤其是眼尾的紫粉,晕开了一些,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我让小翠进来替你补妆。”秋时岸柔声道。
江忆春却摇摇头:“不必,这样就好。”
他走到镜前,随手理了理微乱的长发,又将外衫重新穿好。
镜中的他,妆容虽不似先前完美,却别有一种慵懒迷人的气质。
秋时岸从身后抱住他,看着镜中相依的身影,轻声道:“今晚,你一定会是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江忆春靠在他怀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是自然。”
他眼中闪过的,不仅是自信,还有一丝秋时岸未能察觉的狡黠。
今晚的宫宴,于他而言,不仅是陪伴秋时岸出席的场合,更是一个舞台。
一个让他能够以江忆春的身份,正式亮相于宴国权贵面前的舞台。
皇宫渐近,巍峨的宫门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江忆春望着窗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大人,准备好了吗?〉7749在神识中问道。
江忆春轻轻抚过衣袖上的绣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戏,才刚刚开始。〉
摄政王的马车抵达宫门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宫灯如昼,将朱红宫墙映得恍如白昼。
秋时岸先一步下车,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忆春步下马车。
这一举动,让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众官员及家眷们看得分明。
那些探究、好奇、乃至带着恶意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忆春身上。
江忆春却恍若未觉,只是轻轻搭着秋时岸的手,步履从容。
那身紫棠色华服在宫灯照耀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银线绣纹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并未刻意做出女儿家的娇态,但那通身的气度却让人移不开眼。
“那就是江忆春?”有人低声惊叹,“竟有这等风姿……”
“难怪摄政王为之倾倒……”
“装模作样!”也有贵女不屑地撇嘴,眼中却难掩嫉妒。
秋时岸面不改色,手臂却占有性地环住江忆春的腰,将他半护在怀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带着他穿过人群,步入宴会大殿。
殿内早已宾客云集,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但当秋时岸携江忆春步入时,殿内竟有一瞬间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忆春唇角含笑,任由秋时岸搂着他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为他们预留的席位——位于御座左下首,地位尊崇无比。
落座时,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全场。
左侧是皇室宗亲,右侧是文武百官,对面则是各国使节。
他的目光在几个方向稍作停留:
太傅李崇明与其女李小姐阴沉的面容;永宁公主故作优雅却难掩嫉恨的眼神;几位年轻官员探究的视线;还有几个看似和善的贵妇,眼中却闪着算计的光。
〈7749,你说在场的都有谁想弄死我?〉江忆春轻笑,面上却是一派温婉。
碧绿的小鹿在神识空间里打了个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让我数数……李太傅父女、永宁公主、吏部王尚书家的千金、陈将军的妹妹……哦,还有对面那个穿蓝衣的,他是楚国流亡的贵族,觉得你背叛了故国。〉
江忆春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阵容还挺豪华。〉
〈大人,要我帮你吗?〉7749跃跃欲试,〈我可以让他们的酒洒在衣服上,或者让他们的发髻突然散开……〉
〈不用,〉江忆春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只用盯好酒水和饭菜就行,剩下的我自有分寸。〉
〈好的。〉
7749乖巧应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知道大人是怎么能用这么美的脸说出让人打寒颤的话。
江忆春整理了一下衣袖,难得坐正了身子,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膝上,连面前精致的点心也不去碰,俨然一个温顺羞怯的乖宝宝。
这反常的端庄姿态却让秋时岸不悦地蹙眉。
习惯了江忆春慵懒地倚靠在自己怀中的感觉,此刻这般疏离的姿态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揽在江忆春腰上的手收紧,无声地表达着不满。
江忆春转头看他,眼中漾开笑意,忽然凑上前在他脸颊轻吻一下,随后便放松了姿态,懒洋洋地靠进他怀里,仿佛刚才那个端庄矜持的人只是幻觉。
“喂我。”江忆春仰头,唇边带着狡黠的笑。
秋时岸眸色一深,毫不犹豫地拈起一块芙蓉糕,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江忆春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后,又凑到他耳边低语:“还要。”
这亲昵无间的姿态,让秋时岸十分受用,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继续耐心地喂他吃点心,不时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碎屑。
然而他们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成何体统!”李太傅气得胡子发抖,低声对身旁的王尚书道,“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廉耻!”
王尚书摇头叹息:“王爷一向稳重,怎会被这等狐媚手段所惑……”
永宁公主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倾慕秋时岸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温柔体贴,更别提当众做出这般亲昵举动。
“公主息怒,”身旁的侍女小声劝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妓女,迟早会被王爷厌弃。”
“厌弃?”永宁公主冷笑,“你看王爷那模样,像是会厌弃的吗?”
她目光阴冷地盯着江忆春,心中已有了计较。
宴会正式开始,年幼的皇帝举杯致辞,称赞秋时岸平定楚国的功绩。
众人纷纷举杯相贺,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乐声响起,舞姬翩跹入场。
趁着众人观赏歌舞之际,永宁公主缓缓起身,端着酒杯走向摄政王席位。
“皇叔,”永宁公主笑容得体,“恭喜皇叔凯旋。”
秋时岸微微颔首:“多谢公主。”
永宁公主目光转向他怀中的江忆春,笑意更深:“这位便是江姑娘吧?果然姿容绝世,难怪皇叔如此珍爱。”
江忆春从容起身,执礼恰到好处:“公主过奖。”
“本宫对楚国风土人情一向好奇,”永宁公主状似无意地说道,“听闻江姑娘出身满春楼,想必对楚国歌舞极为精通?不知今日可否赏脸,为大家献舞一曲?”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让摄政王的心上人当众献舞,这无异于将江忆春等同于舞姬歌女,是极大的羞辱。
秋时岸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江忆春却轻轻按住他的手。
“公主想看舞,忆春自当从命。”江忆春笑容温婉,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只是独舞未免单调,不如请公主与忆春共舞一曲?”
永宁公主一愣,没想到江忆春会反将一军。
她贵为公主,怎能当众起舞?
“本宫……”永宁公主正要推拒,江忆春却已翩然离席,走向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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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棠色的身影在灯火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他并未换舞衣,只是轻轻解开发簪,任由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这一简单的动作,却让全场屏息。
“既然公主谦让,那忆春便献丑了。”江忆春唇角微勾,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秋时岸身上,“此舞,名为《紫云回》。”
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伴奏。
却见江忆春轻轻击掌,节奏分明。
随即,他广袖一展,翩然起舞。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媚态,他的舞姿洒脱中带着几分慵懒,宛如一朵紫云在月下舒卷。
长发随着旋转飘散,衣袂翻飞间银光流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说不尽的风流意态。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竟边舞边吟唱起来,嗓音清越,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紫云回,雁归时,楚江烟水迷离。
旧时月,照人衣,不知今夕何夕……”
那词曲皆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旋律优美,意境悠远,全然不似青楼俗曲。
秋时岸凝视着殿中那道紫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艳与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人,无论在何处,都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一舞终了,满殿寂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那些原本对江忆春抱有偏见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舞姿与才情,绝非寻常歌妓可比。
江忆春微微喘息,目光扫过永宁公主铁青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