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白时岸猝不及防,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尤其是耳朵尖,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转过头,避开白羽嵊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或者说点什么来掩饰,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说那是他捡来的?
说他只是一时好心?
可哥哥会信吗?
而且……血库这个称呼,从萧忆春自己口中说出来是一回事,从哥哥嘴里带着这种调侃意味地问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和……心虚。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用后脑勺对着白羽嵊,试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白羽嵊看着他这副罕见的、近乎纯情的窘迫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简直像偷到了腥的猫。
他拉长了语调,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说道:
“哎——哟——!懂了懂了。”
白时岸:“……”
他猛地转回头,瞪向白羽嵊,眼神里带着羞恼,无声地控诉:
你懂什么了?!
别用你那个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胡乱揣测!
然而,他终究没能把这话吼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底气不足,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跟他这个不着调的哥哥争论这种问题,只会越描越黑。
他有些挫败地重新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耳朵,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还在纠结,该怎么跟哥哥解释萧忆春的存在。
是直接坦白捡到了一个人类少年?
还是找个更合理的借口?
他甚至想过暂时隐瞒。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因为他的一场架,一段被恶意传播的视频,以及萧忆春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是他的血库”——彻底暴露了。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他解释了。
以他哥哥的精明和那丰富的想象力,还不知道会把事情脑补成什么样子。
白时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内心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哎……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跑车驶入郊外别墅的车库,引擎声熄灭,周围恢复了这片区域特有的宁静。
白时岸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推开车门下了车。
白羽嵊跟在他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饶有兴味的笑容,显然对即将见到的小血库充满了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人呢?”白羽嵊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白时岸。
白时岸没理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二楼自己卧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羽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逆着从楼梯转角窗透进来的天光,那身影纤细而朦胧。
随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容貌在光线中逐渐清晰。
当萧忆春完全站在客厅柔和的光线下,抬起那双清澈的瑞凤眼望向他们时,饶是见多识广、自认对美色有一定免疫力的白羽嵊,也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视频的模糊画面和旁人的描述,根本无法还原眼前这少年万分之一的灵动与精致。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瓷白的肌肤在光下仿佛半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纯净感。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性别、近乎艺术品的美丽。
尤其是那双眼睛,内勾外翘,眼尾天然上扬,清澈的瞳孔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偏偏眼波流转间,又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无声的魅惑。
他穿着那件印着粉嫩桃子的白色睡衣,更衬得他整个人柔软又乖巧,像一颗刚刚剥壳的荔枝,莹润诱人。
白羽嵊在心里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难怪他那对什么都冷淡嫌弃的弟弟会破例,难怪路易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会当众失态甚至大打出手。
这小孩,确实有让人疯狂的资本。
真人比想象中还要漂亮得多,那是一种活色生香、直击人心的美。
萧忆春的目光先是落在白时岸身上,浅浅一笑,带着全然的依赖。
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白时岸身边那个气质迥然不同、但容貌有几分相似、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男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面对陌生人时的些许腼腆和疑惑,微微歪了歪头。
白时岸正想干巴巴地介绍一句“这是我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萧忆春却仿佛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上前一小步,对着白羽嵊,露出了一个极其乖巧、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甜美笑容,然后用那清冽柔软的嗓音,清晰又自然地唤了一声:
“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又甜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亲昵,仿佛他们早已熟稔,而非第一次见面。
白羽嵊:“!!!”
饶是白羽嵊心思深沉,也被这一声毫无预兆、甜度超标的哥哥给叫得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感和被取悦的感觉如同暖流般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天呐!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长得这么漂亮,嘴还这么甜!
这么乖巧!
这么惹人疼!
对比一下自家那个从小冷着脸、说话能噎死人、连名带姓喊他白羽嵊都算给面子的弟弟,眼前这个软乎乎、甜滋滋的小美人,简直是天使!
是治愈他多年来被弟弟毒舌创伤的良药!
白羽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和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慈爱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伸手,也想揉揉萧忆春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哎!乖!你就是小时时藏在家里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一只手臂横插过来,不容置疑地挡开了他伸向萧忆春的手。
白时岸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萧忆春和白羽嵊中间,隔绝了他哥那过于热情的视线和动作。
他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听到萧忆春那么自然地叫白羽嵊哥哥之后,心里头那股莫名的不爽和酸意,如同发酵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凭什么?
这小子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可是警惕又疏离,后来也是客客气气地叫先生。
怎么见到他哥,第一次见面就叫得这么亲热?
还哥哥?
他都没这么叫过自己!
白羽嵊被弟弟拦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挑眉看着白时岸那副隐隐护食又带着点憋屈的样子,故意拉长了声音:“哟?怎么了?当哥哥的跟弟弟打个招呼都不行?”
白时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不行。
萧忆春站在白时岸身后,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兄弟俩之间无声的较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轻轻拉了拉白时岸的衣角,小声问道:“先生……你生气了吗?”
白时岸低头,对上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心里那点醋意更是翻腾得厉害。
他抿了抿唇,硬邦邦地问:“你叫他哥哥?”
萧忆春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他是你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吗?”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充满了爱屋及乌的乖巧。
但白时岸听着却更不是滋味了。
逻辑是对的,可他心里就是别扭。
白羽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添油加醋道:“就是嘛!小忆春多懂事!哪像你,从小到大就没听你叫过几声哥!”
白时岸懒得理他哥的调侃,他盯着萧忆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和期待,低声追问:“那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这话问出口,连白时岸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和莫名其妙。
但他就是想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
萧忆春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
他看着白时岸那看似冰冷、实则眼底藏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然后,在白时岸和白羽嵊两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点羞涩,又有点执拗的浅笑,轻声却清晰地说:
“不要。”
白时岸:“……为什么?”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萧忆春抬起眼,那双瑞凤眼直直地望进白时岸幽红的瞳孔里,眼神清澈,却又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缱绻和占有欲,他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软软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
“你只是我的先生呀。”
哥哥可以是很多人,但先生,只是你。
这句话如同羽毛,轻轻搔过白时岸的心尖,又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那股莫名的醋意和憋屈,在这句看似拒绝、实则蕴含着更深层次亲昵与独占意味的话语中,奇异地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情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起来。
白羽嵊看着自家弟弟那副瞬间从阴转晴、甚至还带着点傻气的样子,以及萧忆春那精准无比的撩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叹。
得,他这个弟弟,算是被这小美人吃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