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载入中——】
【载入成功!】
顾时岸第一次见到燕臻祺,是在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前。
阳光穿透玻璃,为那个捧着《百年孤独》的少年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二十岁已是公司总裁的顾时岸,感觉自己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他们的相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偶像剧——燕臻祺在雨夜帮他找回丢失的怀表,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又在闲聊中发现,燕臻祺正是十二年前从车祸中救出他的那个小男孩。
“原来是你。”顾时岸的声音难得轻柔。
燕臻祺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却总飘向远方,从未真正停留在顾时岸身上。
三年时光,顾时岸用尽所有方式靠近,燕臻祺始终若即若离。
直到毕业那天,燕臻祺轻声道别:“我要去巴黎学画,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飞机划过天际,顾时岸的世界再次坠入黑白。
直到那个雨夜,他在咖啡馆遇见了一个人。
相似的眉眼,截然不同的气质——温顺中带着倔强。
顾时岸将人留在身边,给了他燕臻祺应有的一切:昂贵的公寓,限量版的画具,无微不至的关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那人曾问。
顾时岸没有回答,只在他转身时低语:“因为你的眼睛像他。”
虐恋的剧本就此展开。
顾时岸在替身身上寻找燕臻祺的影子,又在发现差异时莫名发怒。
替身默默承受着这份夹杂着爱与伤害的矛盾情感,直到两人在互相伤害中意外萌生出真实的情愫。
三年后,燕臻祺回国。
看到顾时岸身边有了别人,那个从不曾为他停留的白月光第一次慌了神。
“他还是找了个替身?”燕臻祺轻笑,眼中闪过晦暗,“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栽赃替身泄露公司机密,制造“意外”让顾时岸撞见替身与“旧情人”相会,在顾时岸母亲忌日时调换替身准备的祭品……
燕臻祺的手段层出不穷。
每一次误会,都在顾时岸与林晚之间划下新的裂痕。
最致命的一击,是燕臻祺拿着替身的日记本找到顾时岸。
“你看,他早就知道你是因我而爱他,一直在计划离开。”
日记本上确实写着:“当他看清我不是燕臻祺的那天,就是我要离开的时候。”
暴怒的顾时岸将替身囚禁在郊区别墅,质问他是否从未爱过自己。
替身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我又何必说爱。”
第二天,替身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顾时岸疯了般寻找,却在整理替身留下的画作时,发现夹在画板后的日记本完整版——那些被燕臻祺撕掉的页面上,写满了替身的矛盾与深情:
“今天他说我的眼睛像他,我的心好痛……可当他吻我时,我又可耻地感到幸福。”
“我知道自己是替身,却还是忍不住爱上他……我真是个傻瓜。”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透过我看别人,该多好。”
最后一页,墨迹斑驳:“燕臻祺回来了。我的梦该醒了。爱一个永远看不见真实你的人,太累了。”
顾时岸跪倒在地,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涌上心头——替身对芒果过敏,燕臻祺却最爱芒果冰沙;替身怕黑,却从不抱怨他晚归;替身画了无数张他的肖像,笔触温柔……
我爱的是替身。
这个认知如惊雷炸响。
不是像燕臻祺的他,而是他本身。
当燕臻祺再次找来,顾时岸冷冷道:“你救过我,我感激。但爱情不是报恩。我爱的人,是他。”
一年追妻路,顾时岸走遍替身可能去的每个角落。
最终在云南小镇的画室里,找到了那个教孩子们画画的身影。
顾时岸声音哽咽,“我看见你了。看见真正的你了。”
他转身,眼中泛起涟漪。
“我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顾时岸上前,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拥抱这个人,“我要的,就是这个不是任何人的你。”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这一次,没有第三个人的阴影。
白月光终究是窗前的明月光,而朱砂痣,早已刻在心上。
按正常剧情来是这样的。
但狗血剧情显然不会是这样。
〈大、大人,您这次的身份就、就是替、替……s……〉
7749在叶忆春的神识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最后一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完整。
它见过宿主生气,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沉默——那不是火山爆发前的轰鸣,而是深海之下的绝对零度。
叶忆春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这张新面孔。
清秀温润的眉眼,与燕臻祺有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坚韧的生命力。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替身。”叶忆春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付出一切最后被抛弃,连名字都差点被忘记的替身。”
〈大、大人您冷静,这、这只是任务世界,顾时岸不是您的阿时,只是长得像而已……〉
〈闭嘴。〉
两个字让7749彻底噤声。
叶忆春闭上眼,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那个令他作呕的白月光与替身的狗血故事。
每一个细节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替身如何小心翼翼地爱着,如何默默承受着被当作另一个人的痛苦,如何在燕臻祺回国后被陷害、被误解、最终心灰意冷地消失。
而顾时岸,那个顶着与他爱人相同面容、相同名字的男人,是如何瞎了眼,把鱼目当珍珠。
“七年。”叶忆春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月光念了七年,实际相处不到七个月。而替身陪了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最后却连一句‘我爱的是你’都得不到。”
〈剧、剧情就是这样设定的嘛……〉7749小声辩解。
“设定?”叶忆春冷笑,“那我就改了这个设定。”
他整理着记忆碎片。
按照原剧情,今晚顾时岸会在暮色酒吧第一次遇见叶忆春。
那个雨夜,顾时岸会因为叶忆春与燕臻祺相似的侧脸而驻足,然后展开那段畸形的替身关系。
〈7749。〉
〈在、在!〉
〈这个世界的自由度是多少?〉
〈核心剧情节点有哪些?〉
〈呃……相遇、契约关系开始、白月光回国、替身被陷害、替身消失、霸总醒悟、追妻火葬场、he……〉
叶忆春点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也就是说,只要这些节点发生,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理论上是这样,但大人,原主林晚的性格是温柔隐忍,您要是ooc太严重可能会被世界意识排斥……〉
〈谁说我要ooc了?〉叶忆春挑眉,〈我只是决定,这次不再替替身‘温柔隐忍’了。〉
他拿起外套,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
镜中的人明明有着温顺的皮相,眼神却锐利如刀。
〈走了,去会会这个眼瞎的顾时岸。〉
——
暮色酒吧灯光迷离,窗外秋雨淅沥。
顾时岸坐在区的阴影里,手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
今天是燕臻祺离开的第七年整,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双重打击下,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顾总裁难得地允许自己放纵一回。
“顾总,还要一杯吗?”酒保小心翼翼地问。
顾时岸摇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酒吧入口。
然后,他僵住了。
那个刚刚走进来的青年,侧脸在灯光下的弧度,像极了燕臻祺。
同样的清瘦身形,同样的发型,甚至低头看手机时微微皱眉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心脏漏跳了一拍。
顾时岸放下酒杯,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告诉自己只是好奇,只是酒精作祟,但脚步却越来越快。
叶忆春刚在吧台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剧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即使他故意选了与原着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衣着,顾时岸还是精准地找来了。
“一杯柠檬水,谢谢。”叶忆春对酒保说。
酒保愣了一下:“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是……”
“我知道,记在那位先生账上。”叶忆春头也不回,指了指已经走到他身后的顾时岸。
顾时岸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会被这样直接点破。
他走到叶忆春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仍黏在那张侧脸上。
“我们认识吗?”顾时岸开口,声音因酒精而略显沙哑。
叶忆春终于转过头,正视这张脸——确实和他的阿时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他的阿时眼中永远有着温柔的笑意,而眼前这个人,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
看来灵魂还在被剧情蒙蔽。
“不认识。”叶忆春回答得干脆利落,“但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透过我在看别人。这种戏码我见过不少,所以直接点——要搭讪请正常搭讪,要找人替身请出门右转。”
顾时岸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想引起他注意的人,用各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但如此直白、如此……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你很像一个人。”顾时岸没有否认。
“然后呢?”叶忆春接过柠檬水,抿了一口,“需要我配合说‘那是我的荣幸’吗?抱歉,没兴趣。”
顾时岸皱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时岸,顾氏集团总裁,财经杂志常客。”叶忆春晃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所以呢?总裁大人就有权利把别人当替身了?”
一连串的反问让顾时岸哑口无言。
酒精让他的大脑运转迟缓,而眼前这个青年的不按常理出牌更是打乱了他所有的预设。
按照以往的套路,此刻这个青年应该羞涩或惊喜,应该顺着他的话问我像谁,应该给他接近的机会。
但叶忆春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喝着柠檬水,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完全把顾时岸当成了空气。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对顾时岸来说陌生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