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出差回来的第三天，顾时岸接到了燕臻祺从巴黎打来的视频电话。
那时他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合同，叶忆春则坐在不远处的助理区整理会议纪要。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臻祺”两个字时，顾时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忆春。
叶忆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时岸摇摇头，拿起手机走向休息区。
“时岸，好久不见。”视频那头的燕臻祺依然优雅精致，背景是巴黎一家知名画廊的开幕式现场，“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顾时岸平静地回答，“你呢？画展顺利吗？”
“很顺利，刚结束。”燕臻祺笑着说，镜头稍微移动，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出现在画面中，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对了，介绍一下，这是alex，我的……男朋友。”
顾时岸看着屏幕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出奇地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没有嫉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只是觉得，画面中的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
且燕臻祺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陌生。
“恭喜。”他真诚地说，“看起来你们很幸福。”
燕臻祺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停顿了几秒才说：“谢谢。你呢？还是一个人吗？”
“目前是。”顾时岸看向办公室的方向，叶忆春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也许不会太久了。”
“哦？”燕臻祺来了兴趣，“有喜欢的人了？”
“嗯。”顾时岸没有隐瞒，“一个很特别的人。”
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燕臻祺轻声说：“那很好，时岸，你真的该向前看了。”
挂断视频后，顾时岸在休息区站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七年来的种种像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那些等待，那些期待，那些失望，那些执念。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燕臻祺的社交账号。
最新的动态是一张合照：燕臻祺和alex在埃菲尔铁塔下接吻，配文是——终于等到对的人。
顾时岸点了个赞，然后评论：
恭喜你找到真正的幸福，祝福你们。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将燕臻祺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不是出于怨恨或愤怒，而是为了彻底告别过去，给自己，也给未来一个干净的开始。
回到办公室时，叶忆春正好抬头看他：“处理完了？”
“嗯。”顾时岸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目光却落在叶忆春身上，“都处理完了。”
叶忆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那一刻，顾时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我靠！大人！仙师大人把白月光拉黑了！真拉黑了！〉
7749在叶忆春的神识里激动得上蹿下跳，掏出一个小本本疯狂记录。
叶忆春正在整理出差报销单据，听到7749的实时播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大人，您笑什么？〉7749好奇地问。
〈也是终于结束了，咬钩的鱼该上岸了。〉叶忆春在心里回答，手中的动作不停，〈你说我是继续引诱呢，还是等他主动或者直接吃掉？〉
〈那接下来怎么办？按照原剧情，白月光三个月后会回国搞事情，现在顾时岸把他拉黑了，剧情会不会崩啊？〉
叶忆春眼睛微微眯起：〈剧情崩不崩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时岸这个人。7749，记录一下：从今天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什么第二阶段？〉
〈捕猎阶段。〉叶忆春抬头，正好对上顾时岸看过来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反而给了对方一个浅浅的微笑，〈不过这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顾时岸显然没想到叶忆春会突然对他笑，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文件，但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内心。
〈噗——〉7749在神识里笑到打滚，〈大人您看！仙师大人耳朵红了！害羞了诶！〉
叶忆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拿着报销单走到顾时岸桌前：“顾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哦，好。”顾时岸接过文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指尖在接过文件时不小心碰到叶忆春的手，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叶忆春挑眉：“顾总今天好像有点紧张？”
“没、没有。”顾时岸轻咳一声，快速签完字，“只是昨晚没睡好。”
“是吗？”叶忆春接过文件，俯身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顾总要好好休息，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时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闻到叶忆春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我、我会注意的。”顾时岸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忆春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一趟，约了人下午茶。”
“谁？”顾时岸脱口而出，然后又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我的意思是……工作时间的私人约会，不太合适吧？”
叶忆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总，现在是午休时间。而且我约的是之前在深圳认识的王总监，谈的是合作可能性。这算工作还是私事？”
顾时岸被噎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忆春拎起外套，潇洒地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7749的尖叫声在叶忆春脑海中炸开：
〈啊啊啊大人您太会了！仙师大人刚才的表情绝了！吃醋又不承认的样子简直教科书级别！我要记下来！‘适当制造危机感是促进感情发展的有效手段’！〉
叶忆春按下电梯按钮，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追妻之路？
不，这是驯养之路。
而他，才是那个握着缰绳的人。
顾时岸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研究“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他买了几本恋爱指南，关注了几个情感博主，甚至还匿名在论坛上发帖求助：“喜欢上了自己的助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网友们的回复五花八门：
“办公室恋情？建议慎重，分手了会很尴尬。”
“先确定对方是不是弯的再说吧楼主！”
“助理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每天带早餐，加班送回家，节日送礼物，温水煮青蛙懂不懂？”
“直接表白啊！霸总不是应该强取豪夺吗？”
“先不管其他的，首先一定得是真心的！只要对方能感受到你的真心，那么无论什么办法都只会是加分项。”
“用钱呗，谁能不爱钱啊。”
“直接上！扑倒！强吻！”
顾时岸认真阅读每一条回复，最后总结出几点：不能急，要循序渐进；要真诚，不能耍手段；要尊重对方的意愿，不能强迫。
于是，周一的早晨，叶忆春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精致的早餐。
不是公司食堂的标配，而是一家需要排队一小时才能买到的网红早餐店的招牌套餐，还有一杯手冲咖啡，温度刚好。
附带的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听说这家很好吃，试试看。——顾时岸
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的人有些紧张。
叶忆春拿起卡片看了看，又看看那份明显花了心思的早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大人，开始了！开始了！〉7749兴奋地记录，〈第一天：送早餐！备注：卡片字迹潦草，疑似紧张！〉
叶忆春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早餐。
味道确实不错，咖啡也冲得恰到好处。
吃到一半时，顾时岸从办公室里‘恰好’走出来，假装去倒咖啡，目光却频频瞟向这边。
“早餐……还合口味吗？”顾时岸状似随意地问。
“很好吃，谢谢顾总。”叶忆春抬头微笑，“不过明天不用麻烦了，我一般不吃早餐。”
顾时岸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哦……好。”
“但是咖啡可以继续。”叶忆春补充道，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个咖啡豆选得不错，烘焙程度刚好。”
顾时岸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我认识那家店的老板，可以拿到最好的豆子。”
“那就麻烦顾总了。”叶忆春站起身，将空餐盒收拾好，“作为回报，中午我请顾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顾总应该会喜欢。”
顾时岸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好，我、我中午没事。”
叶忆春看着他几乎要藏不住的雀跃，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准备十点的会议材料。”
回到办公室，顾时岸关上门，忍不住握拳做了个yes的手势。
他拿出手机，给早餐店老板发了条消息：“王哥，以后每天上午送两人份的早餐到顾氏，咖啡豆要最好的，钱从我账上走。”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索那家私房菜馆的评价，认真研究起菜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