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顾时岸的样子——紧张的顾时岸,认真的顾时岸,害羞的顾时岸,真诚的顾时岸。
喜欢他的笨拙,喜欢他的真诚,喜欢他为了一点小小的进展就开心不已的样子。
但叶忆春也很清楚,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没有解决——那个名为“燕臻祺”的过去,以及……那尚未有任何动静的天道。
很奇怪,怎么联系都没有动静,就像是……
陨落了一样。
〈7749。〉叶忆春轻声说,〈还是没有联系上吗?〉
〈还没有,依旧是这么叫都不应,不知道是真的陨落了还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
〈大人放心!我会努力查清楚的,就算天道真的陨落也是有痕迹的,不会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忆春闭上眼睛:〈那就麻烦你了。〉
7749拍了拍胸脯〈交给我!〉
现在,他只想享受当下,享受被顾时岸认真追求的感觉,享受这份难得的、纯粹的喜欢。
确定了计划后,叶忆春在顾时岸面前更加放松了。
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反而开始游刃有余地撩拨对方。
周四上午,顾时岸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需要穿正装打领带。
但他今天系的领带怎么都不对劲,不是歪了就是松了。
“需要帮忙吗?”叶忆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倚着门框问。
顾时岸像是看到了救星:“你会系领带?”
“学过一点。”叶忆春走进来,站到顾时岸面前,“低头。”
顾时岸乖乖低下头。
叶忆春的手很灵巧,三两下就解开了他系得乱七八糟的领带,然后重新开始。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时岸能清楚地看到叶忆春专注的眉眼,能闻到他身上清甜的桃花香。
“好了。”叶忆春整理了一下领带结,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顾时岸的喉结。
顾时岸整个人都僵住了。
喉结是他敏感的地方,叶忆春的触碰让他的血液瞬间涌向大脑。
“谢、谢谢。”顾时岸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叶忆春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嗯,很帅。顾总今天一定会迷倒所有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顾时岸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下午,叶忆春需要去合作公司送一份重要文件。
顾时岸原本安排了司机,但临时改了主意:“我送你去吧,正好顺路。”
其实一点也不顺路,但叶忆春没有拆穿,只是笑着点头:“好啊。”
车上,叶忆春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手机。
顾时岸偶尔用余光瞟他,发现叶忆春今天戴了一副很细的银边眼镜,镜腿处有一颗小小的钻石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新眼镜?”顾时岸问。
“嗯,之前那副不小心坐坏了。”叶忆春推了推眼镜,“好看吗?”
“好看。”顾时岸由衷地说,“很适合你。”
叶忆春笑了,转头看他:“顾总的审美终于在线了。”
等红灯时,叶忆春突然凑过来,指着路边的一家店:“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顾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一份吗?”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顾时岸能看清他镜片后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嘴角浅浅的梨涡。
“好、好啊。”顾时岸听见自己说。
“谢谢。”叶忆春坐回去,继续看手机,仿佛刚才的靠近再自然不过。
但顾时岸知道,自己又被撩到了。
叶忆春就像一只优雅的猫,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在他心里抓挠出最深的痕迹。
周五,顾时岸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燕臻祺的母亲打来的。
燕母一直很喜欢顾时岸,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时岸啊,阿姨听说你把臻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燕母的声音带着担忧,“你们吵架了?”
“没有,阿姨。”顾时岸平静地说,“只是臻祺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有了新的开始,觉得不应该再打扰彼此了。”
燕母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那个叫叶忆春的孩子吗?我听臻祺提过,说是你的新助理,长得和他有点像。”
顾时岸皱眉:“阿姨,叶忆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是他自己,一个很优秀、很特别的人。我喜欢他,和他像谁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时岸,阿姨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担心你……又一次受伤。臻祺那孩子,心不在你身上,阿姨一直都知道。但这个叶忆春,你了解他多少呢?”
这个问题让顾时岸愣了一下。
是的,他对叶忆春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他知道叶忆春聪明、敏锐、有才华,知道他的工作能力,知道他的一些喜好,但关于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更深层次的想法,他几乎一无所知。
“我会慢慢了解他的。”顾时岸说,“而且我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
挂断电话后,顾时岸有些心神不宁。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脑海中回荡着燕母的话:你了解他多少呢?
“顾总。”叶忆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看吗?”
顾时岸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叶忆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他站在那里,手中抱着文件夹,表情平静而专注。
那一刻,顾时岸突然有了答案。
他不需要完全了解叶忆春的过去,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他只需要了解现在的叶忆春,了解这个会怼他、会帮他、会对他笑、也会偶尔撩拨他的人。
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叶忆春眼中的真诚。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顾时岸走过去,接过文件夹,“对了,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叶忆春好奇地问。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顾时岸说,“我想让你看看。”
晚上,顾时岸开车带叶忆春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墓园。
这里环境清幽,管理得很好。
“这是我母亲的墓地。”顾时岸停在一座简洁的墓碑前,将手中的白菊放下,“她在我十八岁那年去世了,癌症。”
叶忆春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伴。
“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也很坚强。”顾时岸轻声说,“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她一个人把我带大,支撑着顾氏。她总说,做人要真诚,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他转头看向叶忆春:“遇见燕臻祺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想,如果她能见到燕臻祺,应该会满意吧。所以我拼命地对燕臻祺好,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好像这样就能弥补母亲没能看到我成家的遗憾。”
“但后来我发现,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能维系的。燕臻祺不爱我,从来都不爱。而我所谓的爱,也许更多是一种执念,一种不想辜负母亲期望的执念。”
顾时岸深吸一口气:“直到遇见你,叶忆春。你骂醒了我,让我看清了现实,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母亲希望我幸福,但不是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她希望我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而不是一个完美的幻象。”
他转过身,面对叶忆春,眼神认真而坚定:“叶忆春,我不了解你的全部过去,也许你有很多秘密。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时,我是真实的,快乐的,充满期待的。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就是因为你本身。”
“我想了解你,想参与你的未来,想和你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记忆。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月光下,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忆春看着顾时岸,看着这个在母亲墓前向他坦诚一切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悸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时岸的手:“顾时岸,你真是个傻瓜。”
“但你喜欢这个傻瓜,对吗?”顾时岸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叶忆春没有回答,而是偏头吻上了顾时岸的唇。
不同于上次脸颊的蜻蜓点水,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温柔而坚定。
顾时岸先是愣住了,然后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回应。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墓碑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而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两人才分开。
叶忆春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却亮得像星星:“顾时岸,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不会。”顾时岸将他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永远不会。”
7749在神识里疯狂记录,小本本都快写不下了。
叶忆春靠在顾时岸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突然觉得,好久没有这样认真的感受着阿时的怀抱了。
等灵魂收集完毕,他可得好好让人补偿回来。
哪怕现在只是一场任务,哪怕最终可能要离开这个小世界。
但这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他的阿时就是真实。
而顾时岸抱着怀中的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是现在,是未来,是他愿意用余生去珍惜的人。
追夫之路,也许才刚刚开始。
但顾时岸相信,只要真心相待,总有一天,他会走进叶忆春的心里,就像叶忆春已经走进他心里一样。
月光温柔,夜风轻柔,而爱意,在两人心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