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眉头一皱:“大人,这罗刹话里有话啊。随波逐流、不必在意去向……听着怎么像在为自己开溜铺路?”
狄仁杰轻抚胡须:“元芳,你听出关键了。他特意强调卜者之言,将一路波折归为随波逐流,若将来突然消失,也可用此说辞解释。”
“你记得他初登仙舟时的说辞么?一个寻常行商,却对长生种秘辛颇为了解。如今战事将起,他这句随而有获……”
两人对视一眼,李元芳恍然:“大人是说,他所谓的,恐怕与我们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货郎急得直跺脚:“怎么消息又断了?!该不会又是那个叫银狼的星核猎手搞的鬼吧?”
“这些星核猎手到底是哪边的?一会儿帮忙一会儿添乱,连句话都不让传利索!”
老木匠放下手里的活计:“你们说,会不会是幻胧那边动了手脚?她能扮成停云姑娘,说不定也能截断玉兆传信。”
旁边妇人插嘴:“可星姑娘明明把丹炉照片传过去了呀!要是真被截了,怎么单拦文字不拦图?”
货郎抓抓头发:“哎呦,急死个人!丹恒小哥现在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那边丹炉冒烟打仗,这边消息不通,刃还不知道在哪儿……”
“你们说……茶摊老板的声音传来:银狼三番两次断通讯,该不会是想把丹恒小哥引到什么地方去吧?”
众人一愣,都抬头看向天幕,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货郎:“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罗刹就是要跑路!”
茶摊老板连连点头:“你刚才还真说准了!你看他那话,此地不宜久留、有笔交易没做,分明是找借口开溜!”
老木匠皱起眉头:“可他溜去哪儿呢?建木那边眼看要出大事,他一个行商这时候去做哪门子交易?”
“该不会……他说的“交易”,和药王秘传或者幻胧有关吧?你听他笑得多瘆人!”
“丹恒小哥也是,明明疑心那么重,这会儿倒不追问了……哎,不过也对,他急着去找星姑娘呢。”
“这罗刹,浑身上下都是谜。我看他这一走,八成又要搅和出什么新乱子来。”
“禅师您看,苏轼看着天幕道:这丹恒小友听见的、看见的,怕不都是他自个儿前世的影子?”
佛印禅师拨弄着茶沫,缓缓道:“八九不离十。你听那少主的称呼,再看他对云吟术那份天生的熟悉与倨傲……寻常持明族人岂有这般气度?”
“怪不得他头疼。”苏轼恍然,“新魂旧忆在脑子里打架呢。就像我有时梦见些从未去过的地方,醒来却对一草一木都记得分明。”
佛印点头:“持明族蜕鳞重生,说是斩断前尘,可这古海、这丹炉、这一砖一瓦都替他记着。记忆能洗去,因果却洗不脱。”
“最苦的是他自个儿不肯认。”苏轼叹息,“你听他那句与我无关,说得越狠,心里怕是越虚。这就像硬说东坡肉不是猪肉做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