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景元被长枪贯穿、血溅当空时,人群里炸开了锅。
“哎呀我的娘!”卖炊饼的武大吓得手里的担子都晃了晃,“那、那枪怎么把景元将军给捅穿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旁边挑担的货郎眼睛尖,急得跺脚:“武大哥你看仔细!那枪是先碎了捆着将军的鬼东西,才穿过去的!丹恒小哥这是为了救人,不得已啊!”
茶肆伙计死死攥着抹布,声音发颤:“可这……这也太险了!万一偏一点,将军不就……”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眯着眼,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这是苦肉计,景元将军在拼命挣扎,给丹恒小哥创造机会。”
“苦肉计!”货郎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是拿自己当诱饵,赌命啊!”
这时,画面中神君金光爆裂,丹恒的青芒长枪撕裂空间。
“中了!中了!”武大激动得差点把炊饼担子掀翻,“那枪把幻胧和建木的连筋给挑了!”
眼见幻胧身躯寸寸碎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到那庞大的妖异身躯彻底崩散,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茶肆伙计把抹布往天上一扔,“赢了!赢了!”
可欢呼声还没落下,就看到景元闭着眼直直往下坠。
欢呼声戛然而止。货郎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就变成了惊慌:“将军!将军他掉下来了!”
老汉急忙踮脚张望,声音发急:“快接住!下面的人快接住啊!”
武大更是急得团团转,冲着天幕直喊:“三月姑娘!杨先生!你们快飞上去接一下啊!可不敢让将军摔着!”
直到看见天幕中几道身影急忙冲向景元下坠的方向,众人的心才稍稍落下。
「“景元!景元!”」
见景元拍散火苗,幻胧冷笑远去,侍立一旁的姜维先松了口气:“丞相,此战……总算是暂告一段落。景元将军他们,撑下来了。”
诸葛亮却并未放松,羽扇轻摇,目光仍凝望着天幕中那火苗消散之处,缓缓道:“伯约,你只看到一段落,却未听见那幻胧离去之言。”
“于她而言,那具融合建木的身躯,竟似可随意弃置的衣裳。”
“这意味着,今日我等所见所惊之伟力,于绝灭大君而言,或许远非其全力。毁去一具化身,于她而言没任何损失。”
姜维神色一凛:“那她最后所言仙舟毁灭之日……”
是宣战,亦是预告。
诸葛亮接口,语气沉静却凝重,她将此战视作一场游戏,一次试探。游戏暂歇,然杀心未退,敌意更明。
她看穿了景元将军已是强弩之末,故出言撩拨,既是示威,亦是攻心。
此战,景元将军以身为饵,赌的是同袍默契与一线时机。幸而赌赢了,斩断其与此地建木之联系,逼退其化身。
“然…”他话锋一转,“代价亦甚巨。将军自身重伤力竭,建木玄根被如此暴力侵扰后是何光景,尚未可知。而强敌已明示必将卷土重来。”
姜维忧虑道:“那仙舟……”
“仙舟之危,远未解除。”
诸葛亮望向帐外夜空,仿佛能透过天幕看到更遥远的星海,经此一役,恐已与「毁灭」军团结下更深仇怨。
然,这也是「巡猎」之路。仇既结下,便唯有矢志向前,复仇到底。
他收回目光,对姜维道:“伯约,你观此战,可有所得?”
姜维沉吟:“景元将军之决断,丹恒之果敢,众人之信任,缺一不可。
然,最紧要者,是纵知不敌,亦要于绝境中,为自己、为身后之人,拼出一条路来。”
诸葛亮微微点头:“守护当下,复仇未来。路虽艰难,却不得不行。”
“我等眼下之路,亦是如此。北伐中原,兴复汉室,道阻且长,强敌环伺。但,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