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德树这一问,直接把柳春燕问懵逼了。
沾沾自喜的情绪瞬间消散,代之而起的是满脸尴尬。
“王叔,当家的今天的确会采购粟米。”
“那就把地契放下,等他回来我再借也行。”
王德树继续说道,还以为姐俩是把这茬忘了。
哪知柳春燕又摇了摇头,“王叔,实话跟您说吧,借啥都可以就是种子不行。”
王德树愣住了。
啥意思?是今天买的粟米不多吗?
可我两亩地最多也就用十斤,你家粮食口袋撒的那点也够了啊。
他反应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
姐俩这是不想给借,怕他将来还不起!
“那就算了吧……”
王德树叹了一声转身要走,却没去拿桌上的地契。
人家现在连十斤粟米都不愿借,说明是嫌自己烦了。
以前欠的钱还没有还清,那就干脆押在这里算了,省的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至于种子?
实在不行就去外面讨饭吧!
可没还等转身,柳春燕拿起地契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王叔,不是我们不给您借,而是不敢再借了。”
“您还记得前两次借钱吗?都被赵武亮看到了。”
王德树立刻想起来了,前两次借钱的确都遇上了赵武亮。
当时他还有点心虚,毕竟以前都是去找赵家借的。
但这两年都是大荒,收成不好赵家的利息又高。
他担心两亩地最后被赵家收走,自己没了活路,才硬着头皮找秦毅的。
可自己问谁借钱是自己的事情,跟他赵武亮有什么关系?
当时他觉得心虚,是因为他秉性醇厚有点不好意思。
可现在他早已觉得无所谓了。
“侄媳妇,他看见就看见呗,还能管我找谁借钱呢?”
“唉。”
柳春燕长叹了一声。
“他的确是管不了你,可你本来跟他说好借钱抵押地契的,结果又跑来找了我们。”
“赵武亮靠着给人房贷借粮,不知赚了多少利息跟土地。”
“我家秦毅把钱借给你,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啊。”
“结果第一次借钱的第二天,他就派王二狗跟踪我家秦毅,准备瞅机会下手。”
“幸好王二狗被狼吃了,我家秦毅才逃过一劫。”
王德树听到这里才明白,王二狗为啥会死在山上。
那是因为跟踪秦毅结果遇到了狼王!
怪不得当时王二狗老婆疯了一样,口口声声说是秦毅害死他的。
原来她是知道赵武亮派她男人去跟踪秦毅了!
所以就认为,是秦毅害死了王二狗。
“这个挨千刀的东西,活该死在畜生嘴里!”
“但您知道吗?您第二次借钱之后,赵武亮就通知赵文清回来了。”
看到王德树已经动怒,柳春燕继续说道。
一听赵文清突然回村跟秦毅有关系,王德树就出了一身冷汗。
“赵武亮就因为这点事要报复秦毅,简直丧尽天良啊。”
如果真是这样,就等于是自己给秦毅带来了灾祸。
谁不知道赵文清在城里给妓院看场子,手底下有好多亡命之徒。
要是他回来对秦毅不利,可比一百个王二狗还恐怖!
很可能会让秦毅有性命之忧!
“王叔,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赵武亮是什么人吗?”
“他要真有表面那么仁义,赵家哪来的那么多田地?”
也对。
赵家就没有一个善茬!
九出十三归,就是在吃人血馒头!
说到这里,柳春燕也动了真火。
当初就是为了秦家的土地,就勾结山贼害死了秦毅父母。
还差点把秦毅也打死,害的她们没了好丈夫!
姐俩的脸上都溢满怒火,四双小手拳捏成了拳头。
王德树嘴唇抖了抖,“那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柳春燕瞬间回了神。
“还能怎么办。当家的说只要再别去招惹,赵家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所以你只能去赵家借种子了。”
王德树一听更加悲愤了。
“我要是不知道这事就算了,知道了还去找他借我心里过去不这道坎!”
他现在欠着秦毅天大的人情,怎么可能再去跟赵家扯关系?
柳春燕吸了口气,赶忙劝道:“王叔,你现在不借也不行了。”
“只有去借才能让他们明白,当家的不想再掺和这种事了。”
“不然的话赵武亮还得耿耿于怀,怎么可能放过他?”
王德树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柳春燕说的在理。
自己去找赵武亮借种子,就说明被秦毅拒绝了。
也就等于秦毅亮明了态度,不想跟赵家继续结怨。
可总感觉这样做憋屈,他还是有些尤豫。
尤其赵家的九出十三归,更是让他畏惧。
刚开春这个天气,今年很可能还得遭遇灾荒。
要是年底还不上欠帐,两亩地就得归赵家了。
一直没说话的柳春雪看他尤豫不决,也赶紧开口帮腔。
“王叔,你要是年底还不上,再来找我们就是了。”
“我们肯定帮忙替你还上!”
所以你现在去借粮只是走个过场,只为了缓和秦毅跟赵家的恩怨。
“不!我大不了去杨河村问问,不信那条老狗的爪子能伸那么长!”
杨河村有王财主,他儿子是郡守。
自己去找王财主借种,他赵武亮还敢对付王财主?
吓死他!
说着他转身又要走,坚决不跟赵家打交道。
姐俩一左一右,赶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王叔,你还没听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只有你去找他借种子,我们才能跟赵家缓和关系!”
柳春燕是真急了,这王德树咋这么倔呢?
说不跟赵家扯关系,就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柳春雪也赶紧跟着解释。
“不然都不用赵文清动手。赵武亮在徭役上耍点手段,我们当家的就危险了。”
王德树本来还想辩驳,可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没说出来。
赵武亮家三代保长,手里掌握着向阳村的赋税跟徭役。
要不是这个身份,赵家也没有现在的底蕴。
如果真用徭役来对付秦毅,那秦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
按照大武皇朝例律,拒服徭役是重罪。
所以……
“行!那我就去找他借种!”
被迫无奈,为了秦毅王德树也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