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些用药水泡过的种子,会导致收成减少一半。”
本来筷子都拿不起来的赵武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儿子,这是真的?”
赵文阳摇了摇头,“我也是听村民说的,哪知道真的假的。”
赵文清皱了皱眉头,突然接过了话题。
“可能是真的。我在城里也听有人议论这件事情,但没仔细打听。”
赵武亮就开始思索起来,眼神也渐渐有了光亮。
“高啊!真是好手段!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药水?肯定比蒸出来的效果好多了!”
说着一转头就看向了赵文清。
“儿子,你之后回城就帮爹好好打听打听,看这药水从哪能弄到。”
“咱家也改个做法,今后用药水泡种子。”
作为一个地主,对于土地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
之前为了秦家的几十亩地,他都能干出勾结山贼的事。
现在听说有这种药水,第一反应就把它当成了灵丹妙药。
要是能借此把村里的土地全收了,那赵家就是唯一有地的人。
所有村民都得给他当佃户,看谁还敢对自己不敬?
一个不高兴就不给他们地种,直接断了他们的口粮!
赵文清听他爹这样说,也没觉得任何不对。
“那等进了城我就去打听,争取在春耕之前把这药水弄到。”
一群人很快风卷残云,就剩下了满桌狼借。
看着一个个空盘空碗,以及桌子上啃剩的骨头,赵武亮心疼的呲牙裂嘴。
“败家子啊,一群败家子。”
那些骨头上分明还有不少肉,他们嫌不好啃就直接扔了。
赵武亮本来累的不想吃饭,可是看到这么浪费又觉得心疼。
于是独自坐在桌边,把众人啃下的骨头又仔细啃了一遍。
牙印子爆满骨头,狗见了都得哭。
第二天依旧是天色未明,赵文清他们又准备出门。
白会忠跟衙役的脸上都有疲惫,马枫反倒显得精神斗擞。
因为他昨天回来的早,一进门就睡了一觉。
晚上赵武亮又给他把炕烧的火热,更是美美的睡了一夜。
但即便如此,白会忠还是忍不住说道:“少爷,要不你今天再休息一天吧?”
“我们几个去就没啥问题,只要秦毅出现保证拿他狗命。”
带着马枫就是个累赘,毛病贼多不说,还动不动发脾气。
而且一路爬山还得架着他走,等于扛了头一百多斤的猪。
还不如让停留在这里,他们轻装简从更灵活一些。
可马枫却两眼一瞪。
“我来这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不亲眼看着秦毅死怎么解气?”
说完眼睛一斜,又朝赵文清看去。
“你说,秦毅今天会上山吗?”
赵文清也脑袋一扭,目光看向了赖毛。
赖毛赶紧躬身,“我已经打听过了,秦毅上次进山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
“而大前天白捕头阻止了他盖房之后,他把家里所有的肉都给村民炖了。”
“现在他家里也没了储备,这两天的天气又这么好,他肯定会上山的。”
马枫满意的点点头,两眼就眯缝到了一起。
“那就好!立刻出发,进山猎杀!”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迈开大步就朝外走去。
这次好歹少了个赵武亮,又不用扛巨弩,也算轻快了不少。
可出门的时候,马枫还是被门坎绊了一下。
一个趔趄摔出去,直接趴在了地上。
“少爷,你没事吧?”
白会忠和赵文清赶紧上前,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赖毛也凑到跟前,不停给马枫拍打衣服。
地上全是浸过粪水的土,这一拍尘土飞扬都带着刺鼻的臭味儿。
“我操你姥姥的秦毅!不把你千刀万剐,真难消我心头之恨!”
马枫连熏带摔就有点头晕脑胀,气的怒火上涌又开始不停骂娘。
自己把自己绊倒,也归结到了秦毅头上。
“白捕头,赵大哥,你们两位闪一闪这土太大了。”
拍的差不多了,赖毛又开始给其他两人献媚。
一手接过马枫继续扶着,一手给他拍打残馀的灰尘。
直到彻底干净,才终于消失在了晨曦中。
一道身影也从附近窜了出来,加快脚步一路飞奔就到了秦毅家门外。
嘭嘭嘭。
抬手敲门,声音沉重。
秦毅出来拉开门,张河气喘吁吁就进来了。
“毅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他脸上溢满了兴奋,“赵武亮家果然有人出入!”
“先是天不亮赖毛进去了,后来就跟赵文清带着几个生人出来了。”
“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装,但那个白捕头化成灰我也认识!”
“还有一个人身份似乎不简单,临出门摔了一跤,赵文清和白捕头都赶忙上去扶。”
“而且叫他少爷,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子弟!”
哦?
秦毅眉头一拧。
白捕头,另外几个人肯定就是衙役了。
还有一个身份尊贵,白会忠跟赵文清都喊他少爷。
那应该就是马枫了!
看来商城提示的危险,还真跟他们有关?
“你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确定了三人的身份,秦毅还是保险起见的问了一句。
“他们去的方向……”
张河想了想,“是往山上走了!”
那就没错了!
进山埋伏然后偷袭自己,这就是他们现在准备的手段。
果然已经不满足于利用官府,而是要直接下黑手了。
秦毅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寒意。
官府的捕头,竟然干起了杀人放火的行径,这种人绝对该死!
而张河却有些奇怪,“毅哥,他们天没亮就急急忙忙进山,不知想干什么?”
“鬼鬼祟祟还能干啥好事?那个白捕头之前,可是想把我锁拿进城的!”
张河闻言一惊,“毅哥,莫非他们是想对付你?”
“呵呵,我要是跟往常一样进山打猎,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张河不由咽了口吐沫。
“他们随身都带着腰刀跟长弓,这不象是要拿人的样子。难道……”
想到这里,张河出了一身冷汗。
这架势是要杀人啊!
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让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尤其赵文清,怎么说都是一个村的。
对老乡这么心狠手辣,简直不是人啊!
况且毅哥还是全村的英雄,没有他村里早遭狼灾了。
你赵家也得被狼肆虐,你爹估计早就死了!
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怕了?”
看到张河有些微微颤栗,秦毅挑了挑眉。
张河表情瞬间僵硬,眼神就有些闪躲。
虽然他很乐意给秦毅鞍前马后,但跑腿干活是没问题的。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毅哥,要不……咱们去报官吧。”
“报官?”
秦毅笑了,“张河,你知道那个少爷是谁吗?他是永宁县尉的侄子马枫!”
“身边还带着一个捕头,其他人也很有可能就是衙役。”
“这些人就是官,我还怎么去报官?纯粹就是自投罗网啊!”
张河当时就无语了。
的确。
那个姓白的穿着官府的皮。
别看此刻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一转身就能代表官府查案。
自己查自己,这个案子还能有结局?
就算有也是栽赃毅哥,说他报假案把他扔进大牢。
所以真不能去报官,报官就是死路一条。
看到张河心慌意乱的样子,秦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件事以后你就别管了。但切记,今天的事跟谁都别说!”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张河。
“辛苦你了,赶紧回去补个觉吧。”
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是谁,也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接下来就好应对。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马枫那个纨绔居然也亲自出马了。
看来上次给他的刺激太大,不亲眼看着自己死不甘心啊。
只是可惜,这次恐怕又不能让你如愿了!
秦毅正在思谋对策,旁边的张河突然咬了咬牙。
然后一把将银子又塞给了秦毅,“毅哥,我愿意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