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三人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整。
花钱让店小二找人去街上善后,再去车马行租一辆马车过来。
姜知许正用温水擦洗脸上和脖子上残留的血迹,房门突然被敲响。
店小二的声音传进来:“客官,隔壁锦绣庄的虞掌柜找您。”
姜知许疑惑,她不认识什么虞掌柜。
白鹭去买成衣了,难道是她叫人来的?
姜知许打开门,就见一个穿着大红牡丹裙,满面笑容的美妇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溜儿十几个捧衣拿线的绣娘。
“哎呀呀,这位姑娘可真俊。”
虞掌柜笑着夸奖,自顾自的进了屋,还对身后招呼:
“快把衣服都拿进来,赶紧给姑娘试试。”
十几个绣娘跟着进屋,一下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姜知许都懵了,白鹭怎么回事,弄这么大阵仗?
一群绣娘七手八脚的给姜知许更换衣服,修改尺寸。
“等等,我不需要这么多,一套就够了。”
虞掌柜捂嘴笑道:
“姑娘用不着客气,那位公子已经付了十套衣服的钱,你就安心收着吧。”
姜知许皱眉:“公子?”
虞掌柜道:“是啊,一位高大英挺的公子。
虽然没看到脸,但光看那身段气质,必是位英俊潇洒的贵公子,出手还这么阔绰,姑娘真是好福气。”
姜知许脸色一下黑了。
是刚才那个戴幕篱的男子,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虞掌柜显然把他们的关系想岔了。
这时,白鹭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
“小姐,不好了,刚才……”
看到屋里的情景,白鹭惊讶的停住了话音。
姜知许问:“出什么事了?”
白鹭走近了,低声道:
“刚才那位公子的女随从,把小姐的衣服抢走了,说是洗干净了再还。”
白鹭去买成衣,顺便去找个洗衣娘,结果半路遇到巫雪,衣服就被强行拿走了。
“我打不过她……”白鹭羞愧的垂下脑袋。
姜知许深吸一口气。
那个男子到底知不知道,拿走女子的衣服会有什么后果?给女子买一堆衣服又意味着什么?
她能理解他没有恶意,但一个人怎么能那么讨厌!
“你们都给我出去!”姜知许对虞掌柜说。
“衣服还没……”
“出去!”姜知许冷冷道。
她冷下脸,怒而不发的样子,着实威严慑人。
虞掌柜心中发怵,不敢再多说什么,悻悻的带着绣娘们走了。
“小姐,对不起,都怪我无能!”白鹭很自责。
姜知许道:“不怪你,我也没想到。”
事已至此,姜知许只能寄希望于,那人不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服直接送回姜府……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等她们抵达长公主府,朝阳已经升到头顶。
白鹭去敲门,门房看见她,把另半扇门也打开。
“白鹭姑娘回来了,殿下吩咐你来了不用通报,直接去见殿下。”
白鹭点点头:“这是蒹葭,她身体不适,你帮她找个地方休息。”
“好嘞。”
白鹭带着姜知许熟门熟路的进了府。
走到半路,迎面看见婢女领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往外走。
妇人年纪看着大约三四十岁,却已头发半白,面色发黄,周身萦绕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远远的姜知许就看她面熟,走近之后认了出来。
这是荣国公府的国公夫人,早年丧夫,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却是一个残疾一个病弱。
上辈子瘟疫爆发,两个儿子都不幸染疫。
那时她还没研究出解药,只能缓解病情。荣国夫人求到陆府,但陆夫人曾被荣国夫人当众训斥过,因此怀恨在心,故意拖延不报。
等她知道的时候,荣国夫人的两个儿子都死了,荣国夫人绝望之下也吊死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荣国夫人停下脚步:
“你是谁家的姑娘?看着有些面生。”
姜知许福身行了个礼:
“武库清吏司员外郎姜铄之女知许,见过夫人。”
荣国夫人眼睛一亮,显而易见的惊喜,但很快,惊喜又变成了失望。
她没想到姜知许这么年少,就算从小摸脉抓药,医术想必也高不到哪去。
也许救了长公主只是机缘巧合吧。
荣国夫人客气的道:
“你就是长公主的救命恩人?果真是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姜知许礼貌一笑:“夫人过誉了。”
荣国夫人道:“你来见长公主,我就不眈误你了,快去吧。”
姜知许又福了福身,等荣国夫人走过去了,才继续往前走。
才走到正殿外,长公主含笑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
“知许来了,还不快进来。”
姜知许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笑意,提起裙摆跨过门坎。
长公主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更衣,将会客的礼服换成轻便的常服。
“知许给殿下请安。”
“起来,在本宫面前还多礼什么。”
长公主换上常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随意的坐在罗汉榻上,示意姜知许坐她对面。
“在外面遇见荣国夫人了?”
姜知许不能表露出自己早认识她,说道:“的确遇到一位夫人,原来竟是荣国夫人。”
“她本是冲着你来的,听说你救了本宫,就想让本宫搭线牵桥,见见你这位神医。
白鹭传消息说你今天要来,本宫便把她请来了。等了一个时辰见你不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却是凑巧,还能在门口遇到。”
姜知许不好意思道:
“路上出了一点意外,来得太晚了,让殿下久等了。”
“无碍,本宫现在成天待在府里休养,时间多的是。”长公主问,“荣国夫人有没有邀请你去做客?”
姜知许摇摇头:“夫人走得急,什么都没说。”
长公主明白了,荣国夫人八成是看知许年纪小,并不信任她的医术。
长公主心里有些恼,巴巴的请她牵线搭桥,结果没等多久就急着要走,见到人了又变了主意。
哼!以后有她后悔的!
长公主问:“这一个月过得可好?与家人相处的如何?”
姜知许答道:“我一切都好,虽偶尔有些摩擦,但我都应付得来。”
长公主知她报喜不报忧,但有些事情,她这个外人也不好多管。
“若是遇见难事,一定要让白鹭来告诉本宫。”长公主只能叮嘱一句。
姜知许笑着应好。
长公主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烫金的帖子给她。
姜知许接过:“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