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院,角落里的偏房,住着胡姨娘和姜月莹母女。
姜月莹下午一回来,就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直到前院传来的动静彻底消失,又躲了半个时辰,她才悄悄打开门。
从胡姨娘口中得知,方黛儿被赶出了姜家,方氏也被禁足了,姜月莹脸色白了又白。
“月莹,你怎么了?”胡姨娘看她神色不对,担忧的问,“方黛儿惹了这么大祸,你没有参与吧?”
“我当然没有!”姜月莹马上就否认,“我就是被吓到了,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姨娘道:“那就好。你听姨娘的,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要掺和正房的事。
等明年你及笄了,我就求老爷给你找门好亲事,嫁出去做当家主母,比什么都强。”
姜月莹象是听到了笑话,冷冷笑起来:
“你说的简单,你若能求得了父亲,我们母女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你看看三妹妹四妹妹,哪个不是父亲的掌心宝,五妹妹也能时常得到父亲夸奖,我却连见父亲一面都难!
本来我是家中长女,议亲总能占点优势,现在却连这点好处也没了。我若不努力争一争,难道真的靠你吗?!”
姜月莹越说声音越大,怨气越重。
当她真愿意放下尊严,做小伏低讨好方黛儿?还不是因为她无依无靠,只能讨好母亲,让她念自己一点好。
胡姨娘脸色惨白,眼圈一下红了。
“月莹,是姨娘没用,连累了你……你放心,就算姨娘跪死在老爷面前,也定会给你求门好亲事的。”
姜月莹嗤笑:“那就等你真的求来了再说吧!”
将胡姨娘赶走,姜月莹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前面突然传来热热闹闹的欢笑声,象是从檀姨娘母女的住处传来的。
“去看看怎么回事?”姜月莹吩咐丫鬟小柳。
小柳不一会儿高兴的跑回来:
“大小姐又分发礼物了,奴婢瞧着比上次的还多,送完檀姨娘她们,应该就往这来了。”
姜月莹脸一沉:“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眼皮子浅的死丫头,一点蝇头小利就这么喜形于色,真是丢我的脸!”
小柳顿时把脑袋垂下去,不敢笑了。
姜月莹心里很不爽,上次她都表达过不满了,那些个贱婢还敢把她排在最后,当真是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行了,你去外面等着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让她们把东西放下就走。”姜月莹道。
小柳应了一声,出去了。
半晌,外面都安安静静,连前面的声响都听不到了。
姜月莹忍不住喊道:“小柳。”
小柳不安的走回来。
“人呢?怎么还没来?”姜月莹问。
小柳更不安了:“走、走了,她们从檀姨娘那里直接走了。”
姜月莹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青红交加,又羞又怒。
砰!姜月莹把茶盏砸在了墙上。
“欺人太甚!姜知许竟然这样羞辱我!当我稀罕她那点破东西?”
愤怒难堪之馀,姜月莹心底还有些恐惧。
不过是起了几句口角而已,姜知许竟然这么小气记仇。明明上次她指认姜知许是灾星,姜知许都没什么反应,为什么这次非要跟她计较?
姜知许什么都有了,她却一无所有,姜知许就不能宽宏大量一点吗?
笃笃笃,几声敲门声响起。
姜月莹眼睛一亮:“快开门。”
小柳把门拉开,外面却不是姜月莹想象的人,而是方氏身边的夏荷。
“二小姐,夫人让你过去见她。”
姜月莹瑟缩的退后一步,她就是怕母亲找她,结果还是来了。
“母亲不是闭门养病吗?我还是不去打扰的好。”姜月莹试图挣扎。
“夫人让你去见她。”夏荷还是这句话。
姜月莹咬了咬唇,心知自己是不去不行了,只好站起来,惴惴不安的跟着夏荷来到正院。
相比以前的热闹气派,现在的正院寂静又箫条,明明是春天,花坛里却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月季。
姜月莹一跨进正屋的门坎,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方黛儿的婢女飘絮,她脖子上缠着一根白绫,五官扭曲,已经被勒死了。
姜月莹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惊恐道:“母、母亲,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方氏靠在罗汉榻上,眼神阴鸷的盯着姜月莹。
“你早知道黛儿出事了,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姜月莹浑身颤斗:“我……我……不敢说,我害怕母亲生气……”
方氏咬着牙:“你这个蠢货!”
早知道这个庶女蠢,没想到蠢成这样。方氏气得恨不得打死这个废物。
可她现在手边没有得用的人,再气也只能忍住。她闭了闭眼,沉声道: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姜月莹顿时如蒙大赦:“是,女儿记住了,谢谢母亲,谢谢母亲!”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帮我寄出去。”方氏道,“记得小心点,别被姜知许发现。”
姜月莹没想到母亲还愿意用她,欣喜的双手接过信封:
“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不让任何人知道!”
但她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方氏道:“姜知许狡猾,为了不让她起疑,就只能委屈你了。”
枕霞阁。
姜月莹在正院挨了一顿打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姜知许耳中。
姜知许对她毫不在意,姜月莹脑子不清醒,用不着她出手,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大少爷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伤,衣服也脏了,好象和陆津打了一架。老爷看到很生气,把他痛骂了一顿。”
姜知许勾了勾唇,姜修远越是如此,姜铄越是厌恶方黛儿带坏了他的好儿子。
“方黛儿呢?陆津带她回陆家了吗?”
“没有,方黛儿不肯。陆津就在富阳街梧桐巷租了一个小院,把方黛儿安置在了里面,还买了四个丫鬟婆子侍候她。”
姜知许眸中闪过一抹幽冷的寒芒。
陆津真是长情啊,选了同一处地方金屋藏娇。前世方黛儿从枝头掉落,陆津就把她安置在了那里。
只可惜方黛儿哪怕再落魄,也不想选陆津。若非陆津后来封爵升官,方黛儿绝不会屈就。
现在的方黛儿,依然打着骑驴找马的心思,还想踩着陆津的肩膀,往更高的枝头飞。
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怎能不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