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大夫人就带着一众小辈,来到了城外的码头。
客船还没到岸,江边风大,众人在路边的茶棚喝茶躲风。
除了姜知许,姜府的四位小姐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行船客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让她们看的目不转睛。
“大伯母,我想去那边的小摊看看。”姜月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对大夫人说道。
“我们也想去。”姜宝璃和姜宝珠异口同声说。
最安静的五小姐姜姝妍,也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大夫人。
难得出来一趟,大夫人也不拘着她们:
“想去就去吧,但是这里鱼龙混杂,千万不能走远。修远,你带两个家丁保护她们,一定要注意她们的安全。”
姜修远答应一声,跟着欢欣雀跃的四个妹妹,朝路边的小摊走去。
大夫人道:“知许,你不去吗?”
姜知许笑了笑:“这些东西我早就见惯了,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虽是见惯了,以前想必是不舍得买的。”
大夫人想了想,朝一个在周围兜售的小贩招了招手,买了两个精致的彩瓷娃娃。
“你挑一个,另一个给敏儿。”
姜知许怔了怔,眼框里有热意涌起来。
她赶紧眨了眨眼,笑着说:“谢谢大伯母,还是等堂姐先挑吧。”
“一家人哪有这么讲究,她若是喜欢你那个我再买一个就是。”大夫人说道,“快挑。”
姜知许抿唇一笑,伸手拿了自己喜欢的青瓷娃娃。
“有客船来了!是从北边来的!”一直注意着江上的章嬷嬷大声说道。
两人抬头望去,一条客船正徐徐靠岸,等船停稳后,水手放下跳板,船客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片刻后,章嬷嬷看到了眼熟的人影。
“是老周!夫人,是老周他们!”
大夫人也看到了,目光锁定老周身边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妇人,瞬间呼吸急促起来,急忙忙跑向前。
“敏儿!敏儿!”大夫人一声声悲喜交加的呼唤,让闻者为之动容。
那妇人转头望来,看见大夫人的一瞬,亦是又悲又喜,迈步跑了过来。
“娘!”
两人抱头痛哭。
跟着姜敏过来的两个女儿和女婿,也直抹眼泪。只有大女儿牵着的四岁幼童,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等双方情绪平复一点,姜知许劝道:
“大伯母,堂姐他们舟车劳顿,肯定又累又饿了,我们先带他们去休息用膳吧。”
“对,先去用膳,然后我们回家!”
大女儿看到姜知许,眼睛一亮:“姜大夫,是你!”
姜大夫一年前治好了她的难言隐疾,愿意收她的香囊抵诊费,她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所以一看到姜知许,她立刻就认出来了。
姜知许对她笑了笑:“是我,不过你现在应该唤我一声姨母了。”
“啊?”虽然路上听老周大概说了说姜家的情况,但是看着比她小好几岁的姜大夫,居然是她的长辈,还是让她有些懵。
姜知许笑容更盛:“还有年纪更小的长辈呢,走吧,先去客栈落脚,我们再仔细介绍。”
他们回到茶摊的位置,周围却没看到姜修远几人的身影。
姜知许皱了皱眉。带他们来接人,人都到了,他们却跑的没踪影,让堂姐他们做何感想?
她正要让人去找找,姜月莹和姜宝璃满脸慌张的跑了回来。
大夫人见状脸色就是一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有你们俩?”
姜宝璃一下子扑倒在大夫人脚下,泣不成声的说:
“宝珠和五妹妹被歹人抓走了,大哥带人去追了,让我们逃回来!大伯母,求您救救宝珠,救救五妹妹!”
“什么?!”大夫人眼前一黑。她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了,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差点没晕过去。
姜敏等人一来就面对这种变故,全都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
姜知许冷静道:“你先别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姜宝璃还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伯母让我们别走远,可是二姐姐看到前面巷子里有卖团扇的,非要进去挑。
大哥起先不肯,她说给方黛儿选一个,大哥就同意了。
我们一进去,就冒出来几个粗壮大汉要抓我们。他们人多势众,家丁抵挡不住。
宝珠把我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抓了。还有五妹妹,她本来站在最外面,二姐姐为了自己逃命,就把她推给了歹徒!”
姜月莹立刻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的道:
“你胡说!我可没有推五妹妹,我想拉她一起逃的,是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跌倒了!”
姜知许冰冷的看了姜月莹一眼。
之前姜月莹还只是嘴巴恶毒,她尚且能容忍,如果姜月莹为了逃命推妹妹垫背,她绝对饶不了她!
现在没时间跟她计较,等把四妹妹五妹妹找回来,她再好好跟姜月莹算帐!
“歹徒有什么特征?大哥往哪个方向追了?”
姜宝璃指着西南方向:“他们个子不高,很壮,把宝珠和姝妍打晕后搬上板车,就沿着那条路跑了。”
“章嬷嬷,带大家先去客栈。”姜知许道,“白鹭,卸一匹马,我们追!”
白鹭迅速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两人共乘一骑,朝姜宝璃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外都是泥巴路,昨夜飘了小雨,湿润的泥土地上容易留下痕迹。
两人追着新鲜的车辙印追了一会,就看到了姜修远和两个家丁,他们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的徘徊。
姜知许心一沉:“人呢?”
姜修远满头是汗:“追丢了。我们被断后的歹徒拖住,追到这里就看不到车影了。三条路都是乱七八糟的车辙印,根本分不清。”
人被带走的时间越长,找到的希望越缈茫,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姜知许当机立断:“白鹭,你走左边,大哥走右边,我骑马走中间。”
“小姐不可!”白鹭急忙道,“只有你一个人,就算追到歹徒,也是白送他们。”
姜修远也道:“你添什么乱,找两个人就够我头疼的了,再把你也丢了,我还怎么有脸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