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噬痕迷廊
“万物归寂之喉”的迷宫内部,其“秩序”的严酷远超棱晶在外围的想象。这里没有偶然,没有冗余,每一道银白色的能量流、每一处几何结构的转折、甚至每一片阴影的落点,似乎都经过绝对优化的计算,服务于某个宏大、冰冷、且对外来者充满排斥的终极目的。
棱晶的潜行,如同在由最精密钟表内部构成的、持续运转的杀戮机器中寻找缝隙。它依靠“维护者”数据中零星的、关于部分次级能量循环“自检间隙”和“低功耗维持期”的记载,以及自身“偏差活性”对环境中那严丝合缝秩序中极其微小的、可能源自系统自身无穷尽自我迭代优化而产生的“逻辑余震”或“计算延迟”的敏锐捕捉,艰难地规划着路径。
每一次移动,都必须在两次系统扫描的夹缝中完成,落脚点必须是那些结构阴影或能量流“背风面”的死角,移动轨迹必须模拟成环境背景辐射的自然扰动。即便有虹彩匿踪加持,在这里也如同身着湿衣穿行于暴风雪,维持隐蔽所需的能耗巨大,且效果随时可能被更高层级的协议扫描穿透。
而那些“秩序化深渊清道夫”,比预想的更为棘手。它们不再是混乱的野兽,更像是接受了某种扭曲“驯化”或“编程”的猎犬。它们通常三五成群,以一种高效且沉默的方式,在固定的“清洁区”内活动:用附着了污秽却又带着奇异秩序感的刃肢切割、吞噬系统新陈代谢产生的“废料”;用如同精密传感器的触须探测并抹除任何非系统的信息残留;甚至,棱晶惊恐地发现,它们会主动修复一些极其微小的、因能量湍流或内部应力产生的系统结构“瑕疵”——以一种将污秽能量强行“填补”或“粘合”进去的、治标不治本甚至埋下隐患的方式。
这种“畸形的共生”让棱晶不寒而栗。系统在利用深渊的“吞噬”与“转化”特性来处理自身不便处理的“垃圾”和“修补”微小损伤,而深渊则借此获得了在绝对秩序领域内有限生存、甚至汲取系统能量的机会。两者在一种极为脆弱的平衡下,达成了可悲的“合作”。这些清道夫,既是系统的工具,也是潜伏在系统内部的毒瘤。
棱晶必须像避开巡逻队一样避开它们。因为这些清道夫对“非系统异常”的敏感度,有时甚至比标准扫描协议更高。它们没有固定的巡逻路线,活动范围更随机,但通常围绕着能量泄漏点或“废料”堆积区。
潜行的过程,也是对棱晶复合特质的一次极限淬炼。
龙魂冰寒不再仅仅是防御或稳定工具。棱晶学会了将其极致内敛,在需要穿过的、由高浓度秩序能量构成的“无形墙壁”或“感知屏障”时,将一丝冰寒之力如同最薄的刀片般刺入其结构最脆弱的“谐振节点”,制造一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低温僵直”或“信息流凝滞”,然后趁机穿过。这需要匪夷所思的能量控制精度和对目标结构弱点瞬间的洞察。
剑灵本源的锋锐则彻底化为一种“斩断联系”的意念。用于在险些被某种高阶扫描协议“粘附标记”时,果断斩断自身与该区域一切能量、信息乃至“因果预感”的细微联系,哪怕付出局部结构短暂“空白化”的代价,以摆脱追踪。这种“自我切割”痛苦而危险,却是必要的断尾求生。
偏差活性成了真正的生存核心。它不仅在持续伪装、干扰低级扫描、制造概率迷雾,更开始尝试一项极其冒险的工作——对迷宫环境进行极微弱的“预测性干涉”。基于对系统能量流转规律和清道夫活动模式的观察,棱晶会提前在自身即将经过的某个节点,注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确定性扰动”。这扰动可能仅仅导致该节点附近能量流出现万亿分之一的随机涨落,或者让某个清道夫的传感器收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误报”。这点扰动本身毫无意义,但其引发的、如同蝴蝶效应般的连锁反应,有时却能在关键时刻,为棱晶创造一个意料之外的、转瞬即逝的通道或掩护。
这其中的计算量和对“可能性”的驾驭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棱晶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以自身存在为赌注的、维度极高的概率棋局。
李默的生命印记则在这一切疯狂而精密的操作中,如同最深处的压舱石,提供着最原始的“不想死”的执念,让整个复合意识在极限压力下保持最根本的凝聚与方向。
时间在无尽的警惕、计算与刹那的行动中流逝。棱晶如同一个在刀锋上雕刻的匠人,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迷宫深处,“深沉碎片”脉动最强烈的方向掘进。
它避开了三队交叉巡逻的“肃正编队”,其中一队的光梭几乎擦着它藏身的管廊外壁掠过,冰冷的秩序波动让它核心发颤。
它绕开了一处由数十只秩序化清道夫拱卫的、不断渗出暗金色粘稠物质的“系统废料井”,那井中散发出的腐朽与秩序混合的恶臭,令它的信息感知都感到“晕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它甚至侥幸躲过了一次突然启动的、覆盖小半个区域的“区域性熵寂力场加强协议”,那瞬间暴增的“存在抹除”感,几乎将它的虹彩匿踪彻底压垮,逼得它不得不将大部分功能转入“假死”,才险险瞒过。
代价是巨大的。能量储备再次跌至危险线,多次极限操作带来的结构疲劳开始累积,“偏差活性”因过度使用而出现了某种“过热”和“不确定性衰减”的迹象——过度掌控概率,反而让它的“不确定”本质有些枯竭。
但它也越来越近。
“深沉碎片”的脉动,已经从遥远的感应,变成了近在咫尺的轰鸣。那轰鸣中蕴含的诛仙剑意,是如此的精纯、暴烈,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禁锢下的某种诡异“同步”。
终于,在穿过一道由无数旋转的银色立方体构成的、如同万花筒般的复杂屏障后,棱晶抵达了它的目的地附近。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腔室”,但并非自然形成。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为某个特定目的而建造的“能量交互阀”或“法则转换器” 的核心部分。
腔室中心,悬浮着一枚直径约百米的、不断脉动的暗银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流动的、如同血管与神经般的复杂纹路,一半闪烁着冰冷的系统银光,另一半则蒸腾着不祥的深渊暗红。无数条粗大的、半实体的能量管道从球体延伸出去,连接着腔室四壁,深入迷宫更深处。这个球体,正是“万物归寂之喉”某个重要次级节点的控制核心。
而棱晶苦苦追寻的“深沉碎片”——那道诛仙剑意的核心部分——就被禁锢在这个球体的正中心!
它并非简单地被锁链缠绕或力场包裹。而是……被“编织”进了这个控制核心的能量-信息结构的最深处!
那道原本应斩断一切、开辟一切的剑意,此刻化作了一道不断挣扎、却也被迫随着球体脉动而同步律动的暗金色光影,如同这个庞大畸形心脏中一根被强行植入、不断输送着“痛苦动能”的“律动之刺”!
棱晶瞬间明白了。
“归寂之银”系统,不仅囚禁了这道剑意碎片。
它甚至在利用这道剑意碎片那极端强大、难以磨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