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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影罪之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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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囚笼

圣辉城地下最深层,代号“静默”的特殊监禁区。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嵌入天花板和墙壁的、永不熄灭的冷白色led灯带。空气经过多层过滤,洁净得几乎没有任何气味,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压迫性的“无菌感”。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光滑无缝的暗灰色合金,能吸收绝大部分声波,脚步声在这里都会变得沉闷而微弱。

h被囚禁在最深处的单间。

房间只有四平米。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合金板床,一个同样固定的马桶,一个嵌入墙壁的、仅能流出定量温水的洗漱口。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她身上换上了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浅灰色囚服,布料粗糙。手脚戴着特制的磁性束缚具,不是沉重的镣铐,而是轻便的合金环,内置传感器和微弱的电流抑制器,确保她无法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甚至无法快速奔跑。

她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左肩和手臂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包扎。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眼睛望着对面空白的墙壁,眼神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只有偶尔,当监区尽头沉重的合金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隐约传来时,她的睫毛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蜂巢指令在沉寂。

不是消失,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潜伏模式。Ψ-00的任务失败了,清除指令被更高的“保全情报”优先级覆盖。她现在是一段“沉默的数据”,等待着被读取,或者被销毁。

门外的走廊传来规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巡逻守卫的步调。

脚步声在囚室门前停下。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嘀嗒”声,气密门向侧方滑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张天卿。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将官常服,肩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脸色依旧有些失血的苍白,但腰背挺直,步履沉稳。胸前的伤口显然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只是行动间仍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稳定燃烧,如同两盏探入幽暗的灯。

他身后半步,跟着阿特琉斯。

风信子公会的会长看起来比张天卿更糟。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缠绕胸腹的绷带在衣服下透出明显的轮廓。每走一步,他的眉头都会因疼痛而微微蹙起,但他同样站得笔直,甚至比平时更加挺直,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他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死死地、复杂地锁在h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研判,有被彻底背叛后冰冷的恨意,但最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属于过去的影子。

两人都没有带护卫。这间囚室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张天卿在囚室中央站定,目光扫过h,扫过这间冰冷的囚室,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h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张天卿相遇。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被触动了。

她没有回答。

阿特琉斯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锈铁:“为什么不杀我?”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张天卿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

h的目光转向阿特琉斯,停留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几个字:“指令优先级:获取情报,制造混乱。你的死亡,在当时,不如重伤有价值。”

冰冷的、纯粹功利主义的回答。

阿特琉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也彻底冻结成冰。

张天卿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蜂巢计划,Ψ序列。黑金国际最隐秘的遗产之一,心智重构与深度潜伏项目。”他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们被捕获,被抹去原有身份和大部分记忆,植入新的核心指令和伪装人格,然后被投放到关键位置,像休眠的病毒一样潜伏,等待激活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h的眼睛:“你的激活指令,是什么?”

h沉默。

“是gbs的全面进攻信号?还是北境与西格玛战争的关键节点?或者是我启动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的那一刻?”

h依旧沉默,但她的呼吸频率,在张天卿提到“达克特克里斯蒂安里斯炮”时,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张天卿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继续说道:“蜂巢不会只埋下一颗种子。Ψ-00,你的任务除了清除我和阿特琉斯,应该还包括尽可能获取‘星陨’基地和那门炮的情报,对吧?甚至,在无法清除的情况下,引导打击或制造内部破坏,使其失效?”

h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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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没关系。”张天卿语气平淡,“我们缴获了你身上几乎所有的装备,包括那个皮下信号干扰器和未用完的神经毒素。技术部门正在逆向解析。你的大脑,虽然被改造过,但风信子公会和玄武门最好的神经学家和心理学家已经组成小组。他们擅长从最坚固的堡垒里,挖出情报。”

这话语里的含义让h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在此之前,”张天卿话锋一转,“你需要接受审判。”

“审判?”h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胜利者的游戏?”

“是规则。”张天卿纠正,“北境正在建立的新秩序,需要规则。即使是对待敌人,尤其是你这样的敌人。”

阿特琉斯从随身携带的皮制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北境联合防卫军徽记和“最高军事法庭”字样的卷宗。他打开卷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赫莲娜,代号h,原风信子公会首席暗影,阿特琉斯会长直属影卫。现经调查,指控你犯有以下罪行:”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囚室里回荡:

“第一条:间谍罪。 长期潜伏于北境抵抗力量核心,向敌对势力黑金国际残余及关联方gbs,提供北境军事部署、技术研发、人员构成等绝密情报。证据包括:你身上携带的黑金国际‘蜂巢’计划专属加密通讯器残留数据;你在过去三年间,十七次无法合理解释的‘失踪’与‘情报泄露’事件时间点吻合;以及,你被捕时,体内检测出的、用于远程接收加密指令的生物芯片共振信号。”

“第二条:叛国罪。 身为北境联合防卫军成员(影卫享有同等身份),主动实施对北境最高领导层的刺杀行动,造成风信子公会会长阿特琉斯重伤,严重危害北境指挥体系安全与稳定,意图颠覆北境政权。证据确凿,包括现场弹道分析、武器残留、及你本人的供述(‘指令优先级’陈述被视为对刺杀动机的承认)。”

“第三条:故意杀人罪(未遂)。 对北境联合防卫军最高统帅张天卿实施致命攻击,造成其重伤。”

“第四条:非法持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禁用物质罪。 你携带并使用了受国际公约禁止的神经毒素武器,及未经授权的生物芯片操控技术。”

“第五条:破坏军事设施罪。 在‘星陨’基地内,破坏能源通道安全系统,袭击卫兵,意图制造事故,危害战略武器设施安全。”

阿特琉斯念完,合上卷宗,目光如冰锥般刺向h:“根据《北境联合防卫军战时紧急法令》及新颁布的《危害国家安全与军事利益罪行惩处暂行条例》,上述罪行,尤其前两条,最高刑罚均为死刑。”

囚室里一片死寂。

h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些可怕的指控与她无关。直到阿特琉斯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我会被枪毙。”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公开审判,然后执行。”张天卿确认,“就在三天后。圣辉城中央广场。所有联军团级以上军官、风信子公会代表、以及部分民众代表将到场旁听。”

“为了震慑。”h说。

“为了告慰。”张天卿纠正,“告慰那些因情报泄露而牺牲的战士,告慰因内部背叛而动摇的军心,也为了划清一条界限。”

他深深看了h一眼:“新秩序不能建立在谎言和隐匿的背叛之上。它需要一场公开的、彻底的清算,来宣告旧时代的毒刺已被拔除,来重塑人们对‘规则’和‘底线’的认知。”

h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我的身体,审判后,会被如何处理?”

张天卿和阿特琉斯都微微一愣。

“蜂巢的改造,包括一些生物强化和植入物。”h的语气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它们可能有研究价值。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在执行后,交由技术部门。算是一点补偿。”

这话语里的冷静和异样,让阿特琉斯胃部一阵翻搅。他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张天卿却看着h,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可能早已支离破碎的、名为“赫莲娜·冯·克莱斯特”的灵魂残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最终问。

h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她看向阿特琉斯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株风信子防辐射箱的备用能源,在左侧夹层。够它活三个月。”

阿特琉斯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张天卿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处理。”

他没有说“保重”或“走好”之类的话。对h这样的人,那些话语毫无意义。

他转身,准备离开。阿特琉斯也迈动脚步,步履比进来时更加沉重、踉跄。

,!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囚室时,h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送入他们耳中:

“阿特琉斯。”

阿特琉斯顿住,但没有回头。

“从尸堆里拉我出来那天,”h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其实有第三个选择。”

阿特琉斯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可以一枪打死我。”h说,“那样,对你,对我,可能都更好。”

说完,她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种雕塑般的静坐姿态。

阿特琉斯的肩膀垮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终究没有回头,跟着张天卿,一步一步,走出了囚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张天卿停下脚步,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阿特琉斯。

“她的审判,你需要回避。”张天卿说,不是商量,是命令。

阿特琉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另外,”张天卿顿了顿,“关于她提到的‘第三个选择’”

“那是她的计算,她的嘲讽。”阿特琉斯打断他,声音嘶哑而疲惫,“她只是在试图施加最后一点影响。蜂巢的伎俩。”

张天卿看着好友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审判的事,我来处理。”

暗流与微光

审判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圣辉城高层内部激起了千层浪。

公开处决一个曾是最高核心层影子的刺客,尤其是以如此多项重罪的名义,其象征意义和现实冲击力都巨大无比。

风信子公会内部,暗流汹涌。h的身份和背叛,对公会的信誉和内部凝聚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虽然阿特琉斯强力压制,但猜疑和审视的目光在昔日同僚之间无声蔓延。有人激烈要求严惩,以洗刷耻辱;也有人隐约觉得,如此迅速地公开处决,是否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问题?h真的是唯一的“蜂巢”吗?

军方层面,反应相对统一。雷蒙德等将领支持公开审判和处决,认为这是整肃纪律、彰显军法威严的必要手段。但也有参谋人员私下担忧,如此高调的处决,是否会激化与gbs及黑金残部的对立,引发更疯狂的报复?

技术部门(叶云鸿、莱娅)则更关注h身上的“蜂巢”技术。他们强烈建议推迟处决,至少在进行更彻底的神经扫描和记忆提取之后。但张天卿顶住了压力,他坚持审判必须按期进行。技术研究可以在行刑后,利用遗体进行(得到了h冷漠的“同意”)。

迪克文森得知消息后,只是挑了挑眉,对他的随从评论道:“北境之虎,开始用规则打磨爪牙了。这是好事,也是危险的事。规则能凝聚人心,也能变成束缚自己的锁链。就看他们怎么玩了。”他并没有对h的命运表现出任何特别兴趣,仿佛那只是一件已经交割完毕的“货物”。

人间失格客在得知审判决定时,正和他的队员在“熔炉”集结地保养装备。他听完简短汇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擦拭他的火箭筒。摸金校尉好奇地问:“头儿,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人间失格客头也不抬,“重要的是枪响的那一刻,所有人听到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背叛者死’的警告,”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也是‘这就是秩序’的宣告。”

普通士兵和民众间,消息被有限度地透露。很多人震惊于高层竟然潜伏着如此致命的间谍,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公开审判感到一种混合着不安和某种病态期待的情绪。乱世之中,公开处决像是一场残酷的戏剧,能宣泄恐惧,也能强化“我们”与“敌人”的界限。

而在“静默”监禁区,h度过了最后三天。

她没有绝食,没有自残,平静地接受每日定量的营养剂和水。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静坐或静卧,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回顾自己短暂而扭曲的一生,又仿佛只是在等待那个注定的终点。

只有一次,在深夜,值班守卫通过监控看到,一直静止的她,忽然抬起了被束缚的双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合金床板上,划着什么。没有声音,没有明确图案,只是反复地、无意识地划动着。监控看不清细节,守卫也没有在意,只当是濒死前的神经质动作。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划的,是一个早已模糊的、属于克莱斯特家族的家徽轮廓,和一朵简笔的、歪斜的风信子。

哀鸿满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误入歧途深,回首不见来时灯。

这句不知从哪本旧时代残卷上读到过的诗句,在她空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蜂巢程序的底层静默彻底吞噬。

审判日:广场上的寂静

三天后,圣辉城中央广场。

广场经过了简单的清理和平整,但仍然能看到边缘处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和破损的地砖。临时搭建的木制审判台坐北朝南,高出地面约两米,台上只有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台下,划出了清晰的区域:前方是必须到场的高级军官和公会代表席位,后方则是经过筛选的民众代表和普通士兵代表区域。更外围,是肃立警戒的联军士兵,枪刺如林,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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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糟。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未扫净的纸屑。没有阳光,整个世界仿佛一幅褪色而沉重的版画。

人们沉默地入场,按照指引就坐。没有人交谈,即使有,也是压得极低的耳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而压抑的气氛,比寒风更刺骨。

阿特琉斯没有出现。据称他伤势恶化,需要静卧。但知情者都明白,这是一种回避。

时间到。

“带被告。”雷蒙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广场西侧入口。

四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的宪兵,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h。

她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囚服,手脚戴着黑色的磁性束缚具,但没有捆绑。她的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她走得很稳,步伐甚至称得上从容,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不是走向审判台,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会议。

只有离得最近的前排人员,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片空洞的、死寂的荒原。

她被押上审判台,站在台前指定的位置,面向法官,背对观众。

整个广场,数千人,鸦雀无声。只有寒风的呼啸,和旗帜猎猎的声响。

审判过程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检察官(由一位联军军法官兼任)起身,用清晰而快速的语言,宣读了起诉书中罗列的五项罪名,并出示了关键证据的摘要和说明——包括那枚特殊的加密通讯器残片、生物芯片的检测报告、刺杀现场的弹道分析图谱、以及从她装备中提取的神经毒素样本照片。没有传唤证人,因为主要的“证人”阿特琉斯和张天卿本人就是受害者兼法官,而其他技术证据已足够形成链条。

整个过程,h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那些指控与她完全无关。

“被告,你对上述指控,有何陈述?”雷蒙德按照程序问道。

h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上的三人,又仿佛穿透他们,望向更远处铅灰色的天空。她的嘴唇动了动,广场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想听听这个传奇的影刃、致命的间谍,最后会说些什么。

是辩解?是忏悔?是控诉?还是

她开口了,声音通过她面前一个小型麦克风传开,不高,却异常清晰,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指控属实。”

“我,赫莲娜,代号h,前黑金国际‘蜂巢’计划Ψ-00号执行体,接受并执行了潜伏、刺探及刺杀指令。”

“我无话可说。”

“请依照你们的法律,进行判决。”

四句话。承认,定性,放弃辩护,请求判决。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像完成最后一次任务汇报。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难以置信的骚动低语。许多人以为会听到长篇的辩驳或激烈的言辞,却没想到是如此冰冷的认罪。

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h,眼神复杂。雷蒙德面无表情。张天卿则深深地看着h,冰蓝色的眼眸中,金色的火焰平静燃烧,仿佛想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赫莲娜”或“h”的真实情绪。

他没有找到。

短暂的休庭合议(实际上只是走形式)后,三人重新坐定。

雷蒙德站起身,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书。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如同重锤,砸在广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本庭审理查明,被告赫莲娜(代号h)所犯间谍罪、叛国罪、故意杀人罪(未遂)、非法持有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禁用物质罪、破坏军事设施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本人亦供认不讳。”

“上述罪行,严重危害北境联合防卫军及北境解放区安全,破坏抗战大局,情节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为严肃法纪,惩治犯罪,维护北境安全与稳定,告慰牺牲将士,重塑军民信心,依据《北境联合防卫军战时紧急法令》及《危害国家安全与军事利益罪行惩处暂行条例》相关条款,经本庭合议,现判决如下:”

他顿了顿,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判处被告赫莲娜(代号h)死刑,立即执行。”

“执行方式:枪决。”

判决宣读完,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h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判决的“收到确认”。

张天卿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台前,与h相对而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木桌。

,!

“赫莲娜,”张天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在你生命最后时刻,北境联合防卫军,以及我个人,给予你最后一次陈述的机会。不是辩护,是遗言。对你过去的,对你现在的,对任何你想说的人或事。”

这是程序之外的东西。是张天卿作为统帅,给予这个复杂敌人最后的一点尊重,或者说,一个看清她最后真实面目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h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张天卿。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有了焦点,落在了张天卿胸前那枚象征着北境统帅的徽章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没有遗言。

她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等待执行的姿态。

张天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转向一旁待命的行刑队长,点了点头。

四名宪兵上前,准备将h带往临时设置在广场东侧矮墙前的刑场。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的声音,从广场侧后方传来。

所有人愕然望去。

只见阿特琉斯,在两个公会成员的搀扶下,挣扎着走了过来。他脸色灰败,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额头上布满冷汗。但他推开了搀扶的人,自己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了审判台下,走到了h的面前。

他的出现,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张天卿皱起眉头,但没有阻止。

h抬起眼,看着这个曾经是她的一切、又被她亲手摧毁的男人。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涟漪,一闪而过。

阿特琉斯喘着气,死死地盯着h,眼神里翻涌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质问什么,控诉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脊梁——这个动作让他伤口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衣服。

他转向张天卿,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说:

“司长。我,风信子公会会长阿特琉斯,请求作为受害者代表,监督行刑。”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的影刃、背叛者被处决,这何其残忍!

张天卿深深地看着阿特琉斯,看到了他眼中那份近乎自毁的决绝。他明白,这不是请求,是阿特琉斯对自己内心最后一场凌迟,也是他对过去那份扭曲关系的、一种残酷的告别仪式。

沉默了几秒,张天卿缓缓点了点头。

“准。”

h被宪兵押向刑场。阿特琉斯拒绝了搀扶,一步一步,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却不停。

刑场很简单。一道加固过的矮墙,墙上留着旧的弹痕。h被带到墙前,转身,背对墙壁,面向广场。宪兵解开了她的束缚具(为了让她能自然站立),然后退开。

行刑队由六名宪兵组成,站成一排,举起步枪。

寒风卷过,吹动h额前的碎发,吹动她单薄的囚服。她站得很直,微微仰起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脸上依旧是那种空茫的平静。

阿特琉斯站在侧前方不远处,死死地盯着她,身体因为剧痛和情绪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行刑队长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h忽然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视线落在了阿特琉斯的身上。她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但阿特琉斯看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

“谢谢。”

谢谢他从尸堆里拉她出来。

谢谢他给过她的那些真实或虚假的温暖。

也谢谢他此刻,站在这里,为她送行。

阿特琉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一晃,几乎要倒下,但他死死咬住牙,撑住了。

红旗落下。

“预备——”

六支步枪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h闭上了眼睛。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表情——那可能是一种解脱,也可能是一种彻底的虚无——彻底消失了。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精密的武器。

“放!”

砰!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撕裂了广场的寂静,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撞在周围的建筑上,激起短暂的回音。

h的身体猛地向后撞在矮墙上,然后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倒在墙根下。暗红色的鲜血迅速在她身下的地面洇开,如同绽放了一朵诡异而残酷的花。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干净,利落。

枪声余韵在寒风中消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压抑的啜泣声、沉重的叹息声、以及一种混合着释然与更深沉重的心情,在人群中低低蔓延开来。

阿特琉斯站在那里,看着墙根下那个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看了很久。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一眼,在公会成员的搀扶下,踉跄着、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广场。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张天卿站在审判台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h的尸体被迅速用白布覆盖、抬走;看着广场上人群开始沉默地散去;看着铅灰色的天空,似乎更低沉了一些。

他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多少悲伤,只有一种沉重的、冰凉的明悟。

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误入其中者,终成祭坛一缕尘。

h选择了她的路,无论是被迫还是残余的意志。而她最终,用她的血,为北境新秩序那脆弱而残酷的基石,浇上了第一层殷红的、无法抹去的底色。

规则已立。

刀刃已见血。

而这条用钢铁、鲜血和背叛铺就的道路,还将继续延伸,通向更加未知和血腥的未来。

寒风呜咽,卷起广场上的尘埃和未散尽的硝烟味,也仿佛带走了那个代号h的影子,永远消失在了圣辉城永恒阴郁的天空之下。

审判结束。

一个时代的一段黑暗插曲,就此终结。

但战争,远未停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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