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现实世界里,所谓的历战怪物不仅仅能够利用自己比同类更强壮的肉体以及更强的特殊能力去发起攻击,它们甚至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技巧的东西,来自于无数场战斗并存活后的经验。
能够及时总结经验并应用于下次,这本身就已经是智慧的体现了。
除此之外,历战怪物往往还掌握着新的攻击动作,它们的攻击也比普通个体更加迅捷与连贯,攻击时会露出的破绽也更加的少。
历战怪物的出现不仅仅需要它们经历无数艰难的战斗并幸运的活下来,更需要充足的生命能量,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在多次受伤后痊愈,从而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
而在新大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生命能量。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历战怪物会比旧大陆多得多——还真就是那四个字,危机四伏。
作为飞龙种的牌面,也是历代作品不可缺少的一分子,雌火龙有着标准的双翼双足飞龙骨架,前肢完全演化为了翅膀,翅膀顶端还生有一根翼爪,侧面则生出一排尖锐的棘刺。
象这样的棘刺几乎遍布这头雌火龙的全身,从头到背,再从背到尾——特别是尾巴尖的地方,那里的棘刺尤其的多,甚至还带毒。
它的腭前还有一根突出的大棘,可以方便它将嚼碎的食物喂给自己的孩子。
不过现在这些棘刺有很多却是断掉的,看它们断掉的程度以及磨损程度还不是在一次两次战斗的结果,大大小小的疤痕几乎遍布这条雌火龙正面星言所能看到的绝大部分位置,特别是它的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划过它的眼睛。
伤痕累累了属于是,这也是星言为什么能够一眼就辨认出这头雌火龙是历战怪物的原因。
他有点怀疑这头雌火龙眼睛上的那条疤痕或许是某头斩龙留给它的,因为伤口太过于平整了,而且很长,很细——普通龙类的爪子或者嘴根本留不下这样的伤口。
呃,好吧,其实还有一个证据,那就是在见到自己时,这头雌火龙直接就是一副怒气满满的模样,而星言很确定自己过去绝对没有见过它……况且这家伙对于斩龙挥刀的动作应对也太熟练了点。
是个棘手的对手啊。
星言沉住气等待着,对手作为龙的战斗经验明显比自己更丰富,若是贸然出击恐怕会死得很惨。
而他的优势则是比起普通年轻斩龙来说,他已经很了解雌火龙惯用的那些攻击方式以及相关情报了。
和雄火龙比起来,雌火龙虽然也能飞,但却更象是一种地面龙种,不仅无法像雄火龙那样长时间在空中飞行,还因为惯于在地面活动而锻炼出了一对强壮的后腿。
甚至为了能够在地面捕猎,雌火龙还进化出了一身绿色的鳞甲。
和雄火龙比起来,雌火龙的毒腺要更加发达,无论是背部还是尾部都能够分泌出毒液,然后借由那些背部和尾部的棘刺排出——那些棘刺是中空的,就好象一根根针管一样,能够将毒液直接插进猎物体内。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自己绝对不能被这玩意儿打中。
毕竟即使没有毒液,雌火龙这尾巴都跟个带刺的狼牙棒似的,被抡一下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不打算逃走,至少目前没有。
为了自己的飞天梦想,星言迟早得和火龙家族对上——因为在新大陆这帮家伙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还是古代树森林局域的霸主。
数量多,翅膀多,那就整。
会来到大蚁冢荒地的雌火龙甚至都是一些古代树森林雄火龙正妻竞争活动中的失败者,因此只能孤零零的流落到临近的大蚁冢荒地来筑巢,自己带孩子。
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是没有陪同的雄火龙作为巢穴周围的警戒者与保护者的,一旦离巢去捕食,它们的巢穴就失去了保护,因此才会被搔鸟等偷蛋者轻易得逞。
老实说在想到这一点时,星言多少觉得古代树森林那块儿是不是有点太养蛊了,连这种正在向着金火龙方向蜕变的历战雌火龙都是竞争失败的败者吗?
恐怖如斯。
年轻的斩龙对古代树森林局域一时间充满了一些可怖的幻想。
出乎意料的耐心,在察觉到星言按兵不动时,这头雌火龙竟然也强忍着自己的蛋被偷走的愤怒而耐性等待着,没有选择在盛怒下直接攻击。
星言觉得这头雌火龙是个棘手的对手,但实际上在这头雌火龙的眼中,星言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芒的有着红青二色相间的沉重剑尾,一身厚重的甲壳,整头龙看上去也非常的魁悟。
情况一时间竟有些僵持住了。
但没关系,星言有的是办法。
“吼!”(把蛋扔过来!)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一直在一起生活的缘故吧,总之虽然是在跨龙种交流,但搔鸟兄弟还是准确的明白了星言的意思,它并没有跑远,就在峡谷靠内侧面的一块石头后面躲着。
在听到星言的呼唤声后,甚至都没有什么不舍的意思,搔鸟兄弟便直接将手里的蛋扔向了星言。
霎时间,雌火龙动了。
从高处的山涯上一跃而下,但它的目标却不是自己的蛋,而是星言——猛地在半空中一个垂直旋转,就在这峡谷的内侧,雌火龙将它那带刺的尾巴猛地向着星言的身躯砸了过去!
其用力之大甚至带起了一片空气的呼啸声。
嘭!!!
“咿呷!!!”
“吼!!!”
两种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其中一声仿佛在高频率震动的尖啸,尖锐,充斥着愤怒,这是雌火龙的叫声。
而另一声吼叫则十分厚重,除了愤怒以外,声音里还带着痛苦,这是星言的咆哮。
他受伤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实世界其实也是一种回合制的游戏,你在单位时间内只能做出一种选择,也就是二择。
当搔鸟兄弟将那颗蛋扔出来时,星言的选择便是去攻击雌火龙与蛋之间的位置,扭跨,蓄力,将自己沉重的铁尾甩向了蛋的前方。
但星言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头繁殖期的雌火龙,一头本应该被这个阶段的母性本能与繁衍本能所影响的雌火龙,它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蛋被扔出来,飞在半空中,一旦落到地上就会被摔个粉碎。
二择错误。
这头雌火龙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根本就没有选择去守护自己的龙蛋,而是选择了借着这个机会去攻击星言!!
尖锐的棘刺在沉重的力量作用下击穿了星言的甲壳,将他打的向着旁边一个趔趄,与此同时,深紫色的毒液也随之注入了星言的肉体。
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星言仓促间转过头咬向了雌火龙,而它的血盆大口也切实的咬到了雌火龙右侧翅膀的翼膜——说实话,这种咬中的感觉甚至都有点不真实,因为按理来说自己在这一刻本不应该咬到才对。
就连星言自己都在疑惑着,以这头雌火龙的战斗经验她本就应该在击中星言的一瞬间就远离,无论是向上飞起还是落回悬崖上都是一种选择。
但——
这些致命的决择与搏斗都发生在一瞬间,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放在现实里,在搔鸟兄弟看来,便是两头龙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交错着而后又各自退开。
雌火龙受伤了。
出乎意料的受伤,搔鸟兄弟甚至都没看懂那头雌火龙是怎么受伤的。
不是星言在受击后仓促间作出的啃咬反击,而是在攻击到自己崽子的一瞬间就受了伤。
忍着毒液进入身后所带来的疼痛,星言强行将这种痛感压了下去,他快速调整着自己的位置以应对雌火龙接下来会到来的攻击——却没想到当他真正有馀力去观察雌火龙时,却发现这家伙看上去也挺惨的。
除了星言刚才咬掉的那一口以外,雌火龙翅膀上的翼膜还多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孔洞,漏风的那种,胸前的鳞片上也扎着三四块青蓝色的东西,但最惨的却是它的右眼,此刻正紧闭着,还在不断向外流出混合着龙血的半透明液体。
这是——瞎了?!
星言有些错愕的注视着正因为疼痛而不断咆哮的雌火龙。
为什么?
他刚才明明没有做出什么象样的反击才对。
发生肾么逝了?
还有那些青蓝色东西……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复盖在自己甲壳上的矿物质分泌物?
有些后知后觉的侧过头,星言看向了自己刚才被雌火龙击中的位置——那里的甲壳已经破碎了,并且破碎的还不止是最外面的气囊甲壳,还有最底层的甲壳,露出了一小块肉体。
是真的一小块,还没星言撕扯自己的甲壳给搔鸟兄弟做马甲时造成的伤害多,此时他所感受到的剧烈疼痛实际上并不是身体受到了过大的伤害所以疼痛,而是因为雌火龙通过这一小块伤口注入他体内的毒素。
甚至还有几根断掉的棘刺就扎在上面,紫黑色的毒液隐隐从断裂处向外滴落,连那一片的肌肉都被染成了一种中毒后的深紫色。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的甲壳——那些气囊甲壳——它们当然也碎了,而那些正扎在雌火龙身上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之前复盖在气囊甲壳上的东西,以及气囊甲壳本身。
大脑在快速回忆着,刚发生过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忘,星言终于想起了在刚才两龙交锋的那一瞬间,去掉自己与雌火龙的两声咆哮后,还有着一声几乎同时出现的爆炸声。
看样子,这些气囊甲壳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作用?
有点意思,但这些事情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头雌火龙已经受伤了,甚至还瞎掉了一只眼,用以飞行的翼膜也出现了破洞。
‘我有机会。’
‘我能杀了它!’
心中如此默念着,死死的盯着雌火龙,星言将自己的剑尾从后伸出斜立于眼前,存储在他红焰囊中的炽热岩浆化作吐息喷涌而出,很快的,星言精心锻造出来的大剑便被烧至通红,那是一种明亮的,金黄色的色泽。
仅仅只是注视着就能感受到那股高温。
赤热化。
星言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用这一招,哪怕将尾刃赤热化后斩龙的攻击力将会达到高峰,但也就是在这个阶段,斩龙的剑尾反而会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被断尾。
星言不想被断尾,所以从出生起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一招。
面前的对手可不是留手就能战胜的,哪怕雌火龙现在看上去一副凄惨的不行还瞎了一只眼的模样,但所谓的历战怪物,即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雌火龙已经为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历战怪物,什么叫做属于生态位霸主的智商。
确实和泥鱼龙或者浮眠龙那种有点智商但不多的小卡拉米不同,雌火龙确实拥有着更高的智商,甚至能够违背自己的本能做出取舍,看穿了他的想法并借机发动攻击。
“呷啊!!!”
雌火龙再一次咆哮着,它终于从身体中的疼痛中稳住了心神,将仇恨的目光锁定在了星言的身上。
它的蛋已经摔碎了,那么它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的后代报仇。
呼——轰!!!
毫无起手征兆,雌火龙眨眼间便向着星言吐出了一团火球!
炽热的火球划过空气,但比它的爆炸更快的却是一道赤红色的闪光!
连空气都被斩开了,雌火龙所吐出的这团火球直接从中被斩为了两半,而在其紧跟而来的爆炸中,从半空中横贯而过的却是斩龙那炽热的剑尾!!
斩!!!
区区火球吐息而已,星言以力破之!
并且在他的刻意瞄准下,这挥出的一刀还指向了落在崖壁上的雌火龙!
而这头雌火龙确实有着充足的与斩龙争斗的经验,它在吐出那口火球时就已经一个后跳并闪动着翅膀飞回了天上,从而躲开了星言这挥出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