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正扣住东阳郡主的手腕,感受到背后的杀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没有躲,反而借力一拉,将东阳郡主甩到了自己身后。
“噗!”
一名刺客的刀落空,砍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木屑横飞。
“保护世子!”沉域一声暴喝,绣春刀出鞘,带起一蓬血雨,瞬间削掉了一名刺客的脑袋。
但这批刺客显然是死士,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见一击不中,竟然从怀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圆球,往人群里一扔。
“轰!轰!”
火药炸开,烟雾弥漫。
碎木片和瓷片四处飞溅,不少离得近的宾客被炸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群疯子!”沉域被烟雾迷了眼,挥刀逼退一人,“他们连宾客都杀!”
那面具首领狞笑:“太子有令,顾长夜必死!挡路者,杀无赦!”
他手中长刀一挥,竟是朝着躲在角落里的何嘉玉砍去。
既然杀不了顾长夜,那就杀他的女人,乱他的心神!
何嘉玉吓得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找死。”
烟雾中,一只手凭空伸出,徒手抓住了落下的刀刃。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顾长夜却象是感觉不到疼。他眼神冰冷,另一只手扣住面具首领的咽喉,用力一捏。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面具首领瞪大眼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顾长夜甩了甩手上的血,看都没看何嘉玉一眼,转身看向剩下的刺客。
“这就是太子的手段?”他冷笑,“派几条疯狗来咬人,连累无辜,真是好储君。”
剩下的五六名刺客见首领已死,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再攻击顾长夜,而是转身冲向周围的宾客和女眷。
“杀光这里的人!让顾长夜背上护卫不力的罪名!”
一名刺客挥刀砍向最近的东阳郡主。
东阳郡主刚才被顾长夜甩开,此时正处于懵圈状态,眼看刀光逼近,只能本能地举起马鞭抵挡。
“铮!”
马鞭被砍断,刀锋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直流。
“啊!”东阳郡主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刺客举刀再砍。
“沉域!”顾长夜厉喝。
不用他喊,沉域已经动了。他踩着一张翻倒的桌子借力腾空,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银练,将那名刺客拦腰斩断。
鲜血喷了东阳郡主一脸。
这位平日里娇生惯养的郡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大厅内已是血流成河。
刺客们象是杀红了眼,见人就砍。一名侍女被逼到墙角,哭喊求饶,刺客却毫不手软,一刀刺穿了她的胸膛。
“住手!”
林清霜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剑,挡在几个瑟瑟发抖的女眷身前。她虽然不会武功,但那股清冷的气势竟让刺客动作一顿。
“找死!”刺客回过神,恼羞成怒地冲向林清霜。
顾长夜眼中寒光大盛。
动他的人?
他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断刀,手腕一抖。
断刀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钉在那名刺客的后脑勺上。
“留一个活口,剩下的,全杀。”
顾长夜的声音冷得象来自九幽地狱。
沉域和闻讯赶来的黑甲卫不再留手,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剩下的刺客尽数绞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宾客们惊魂未定,有的在哭,有的在吐。
顾长夜站在尸体堆里,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沉域。”
“属下在。”沉域浑身是血,提着唯一幸存的那个刺客。那刺客已经被卸了下巴,断了手脚,像团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把人带下去,我要知道太子今晚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甚至上了几次茅房。”
“是。”
顾长夜转过身,目光扫过狼借的大厅,最后落在晕倒的东阳郡主和脸色惨白的何嘉玉身上。
“把郡主送回王府。”他淡淡道,“顺便告诉汝阳王,他女儿在我府上受了惊,这笔帐,让他去找太子算。”
说完,他走到何嘉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能走吗?”
何嘉玉浑身发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长夜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何嘉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今日这礼虽然没成,但这人,我是纳定了。”顾长夜抱着她往后院走去,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子送的大礼,我顾长夜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林清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斗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以为,他会先来看她有没有受伤。
“世子妃,您没事吧?”青萝哭着跑过来。
林清霜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没事。”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传令下去,安抚宾客,清理大厅。另外,去请大夫来,给受伤的人包扎。”
“是。”
镇国公府的夜,注定无法平静。
书房内。
顾长夜将何嘉玉扔在软塌上,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
何嘉玉缩在角落里,看着满身血迹的顾长夜,眼里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怕了?”顾长夜转过身,目光灼灼。
“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何嘉玉颤声问。
“是冲我来的,也是冲你来的。”顾长夜走到她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做我的女人,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怎么样,后悔了吗?”
何嘉玉咬着唇,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一幕。
刀锋落下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那只手,挡住了刀。
“我不后悔。”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透着一股倔强。
顾长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好。”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既然不后悔,那就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看我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顾长夜直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太子这一步棋,走得太臭了。
在镇国公府公然行刺,还伤了汝阳王的女儿,炸伤了那么多权贵。
明日早朝,不用他开口,太子的脊梁骨就要被人戳断了。
“沉域。”
窗外传来沉域的声音:“在。”
“把那几个刺客的尸体,剁碎了喂狗。”顾长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另外,把那个活口的供词,连夜送到御史台。”